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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害怕的就是我姐那雙紅色的高跟鞋,因為那雙高跟鞋踢人實在是太疼了,我從小被她那雙紅色的高跟鞋踢到大。導致我一聽到高跟鞋走路的聲音就肅然起敬,一看到大紅色心裡就有點哆嗦,是那種伴隨著後背發涼發自內心的沒有規律的哆嗦。
我叫姚浚源,今年高二。我從小就沒有父母,家裡只有爺爺奶奶和姐姐。爺爺奶奶因為害怕我受委屈從小就慣著我,不論我學習成績好壞都是要什麼給什麼。我家住在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二師塔里木共青團農場,我爺爺奶奶都是老實巴交的老軍墾,他們在團場種了一輩子棉花地和果園。
我姐姐叫姚蒙娜,比我大十歲,現在是庫爾勒的公務員。她從小就品學兼優還特別要強,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我跟她簡直就是反過來了,所以她總是看我不順眼,動不動就用高跟鞋踢我。我從小就學習成績不好,我不喜歡學習。我想當一個作家,用手裡筆做武器和這個社會的黑暗面戰鬥,寫出來能讓別人感動的故事。
可是從來就沒有人相信我可以當一個作家,因為老師和家長都不相信一個學習成績不好的孩子可以當作家,他們總是用分數評價一個人的好壞,尤其是我姐。他們覺得學習成績好就是好學生,走過去以後連留在路上腳印都是發光的,學習成績差就是壞學生、人渣、不配活著。我真的是搞不懂分數高低和道德好壞有什麼關係,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不喜歡學習。
我每次反駁他們的這種觀點都會被群起而攻之,後來我就學聰明了,他們說他們的我也不反駁,但是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其實我知道我爺爺並沒有對我寄予什麼期望,他覺得只要我能健健康康的活著就行了,以後留在團場種果園也挺好的。我才不想種果園呢,我要當一個作家,轟轟烈烈的用手裡的筆和黑暗戰鬥,直到我失去所有的力氣倒地而死,做一個真正的烈士。
小時候我經常問爺爺爸爸媽媽去哪裡了,每次我問的時候爺爺都會大發雷霆,後來我也就不敢再問了。等我稍微長大一些的時候,清明節去墓地給我爸掃墓我才突然明白爸爸是去世了。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聽連隊裡的人說我爸去世的時候我才三個月,我爸一去世我媽媽丟下我就走了。我不敢問爺爺就去問我姐這是真的假的,我姐一聽就氣哭了還把我打了一頓,並且警告我以後不準再提這件事,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問過關於爸爸媽媽的事情。
中考的時候我的成績很差,我姐嘴上罵著我沒出息卻偷偷花了錢讓我上了重點高中,庫爾勒市的渤海灣中學。
高二文理分科到新班級高二(5)班的第一節課我就請了家長,因為我跟剛當選的女班長吵了起來,她說她喜歡商鞅,我說我喜歡車裂。
那個女同學就是趙嘉薇,競選完班長在講臺上演講的時候我們的新班主任楊君老師站在講臺旁邊給她壯膽,趙嘉薇站在講臺上慷慨激昂、激情澎湃的說:“學生學生以學為生,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只有學習成績好才能考上好大學,上了好大學才能找到好工作,以後的人生才能幸福快樂。”
趙嘉薇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往教室裡掃了一眼,老徐和其他幾個同學已經坐不住了。估計他們跟我和老徐一樣是差生,老徐叫徐子玉是我家鄰居也是我的發小,我倆從小成績都不好還特別有緣分。從小到大都同校,這回文理分科以後還分到了一個班,老徐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他要上理科班。
據我分析很有可能是因為老徐理科成績太差了才會分到文科班,雖然我文理科成績都差但是我是自己選的文科班。
趙嘉薇接著說:“如果不好好學習,成績不好的話連大學都考不上,別說過幸福的生活了肯定連生存都很困難。為了大家將來的幸福,我當了班長以後肯定要指定嚴格的班規督促大家好好學習,也許你們現在會恨我,不過以後你們上了好大學找了好工作一定會感謝我的。”
我覺得趙嘉薇說的那些話都是大人騙我們小孩兒的,沒想到她作為學生也這麼說,真是矯揉造作,想到這我就忍不住懟她。趙嘉薇講完以後楊君老師帶頭鼓掌,同學們正要跟著鼓掌的時候我站起來拽了一下自己的校服,眼睛看著校服拉鍊問趙嘉薇:“誰告訴你的學習成績好將來的人生就一定幸福,學習成績差將來就生存困難?你長大過嗎?你試過嗎?”
我說完以後偷偷地往講臺上看了一眼,趙嘉薇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站在講臺上低著頭摳著黑板擦。從我這個角度看趙嘉薇長得還挺漂亮的,在文理分科前她就是楊老師帶的班上的班長和班花。選班長之前張鑫渺就對我和老徐說班長肯定是趙嘉薇,張鑫渺是我們的初中同學,高一的時候就在楊老師班上。選完以後楊老師連選票都不給我們看就宣佈了班委,趙嘉薇果然是班長,張鑫渺也當了體育委員,因為他高一的時候就是體育委員。
楊老師邁動長腿,高跟鞋呱噠了幾聲就站到了講臺上。她問我:“這個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我看著窗外說:“姚浚源!”聽到楊老師高跟鞋的聲音再加上說話的語氣我知道我攤上事兒了,但是說都說了也就只好硬著頭皮扛著了。
楊老師說:“哦,你就是姚浚源是吧!別看窗外看我!我告訴你,班長說的很對,她沒有試過我試過,別的不說就拿我的同學來說當時沒有考上大學的現在就是活得很艱難,都三十五六歲了連媳婦兒還沒娶上。”同學們停了以後都哈哈大笑。
楊老師很嚴肅的說:“都別笑了,”然後又回頭用十分溫柔的語氣對趙嘉薇說:“好了,你接著講吧!”
趙嘉薇接著說:“一定要指定嚴格的班規,就像商鞅在秦國變法一樣,我就喜歡商鞅。”
她居然把制定班規比作商鞅變法這讓我更不爽了,按她那意思我們都是愚民唄,現在是和諧社會又不是奴隸社會。我吊兒郎當地說:“你要是喜歡商鞅那我就喜歡車裂。”聽了我這句話教室後面的那兩排的同學都興奮地叫出了聲音。
聽了我的話楊老師一巴掌拍在了講臺上,我看得出來她很生氣。她還沒有開口說話第三排一個男生站起來指著我激動地說:“你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搗亂的,你要是不想學習就滾到教室外面去。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自己不想學還在這搗亂,譁眾取寵,你還以為自己很幽默是吧!”我握緊拳頭想衝過去跟他打一架。
這個時候楊老師對那個男生說:“周遠翔你先坐下別說話。”周遠翔坐下了,我看著他笑了,心裡想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整他,誰叫我是一個恩仇必報的人呢!
楊老師接著不緊不慢的對我說:“姚浚源,你要是不想上學的話隨時可以申請退學,如果你沒有膽量申請退學那就給我坐在教室裡好好學習。”
楊老師的這句話說得我有點蒙了,我之前確實能想過高中之前我要是能出書的話我就自己退學,可是到現在我都沒能寫出來一部像樣的小說,退學以後就只能回家種地了,雖然我喜歡幹活可是不到萬不得已我可不想回家種地。
我正在想著這些的時候楊老師說:“其他人先在班裡坐著,姚浚源和趙嘉薇到我辦公室來。”他大爺的我走出去的時候老徐還衝我做了個鬼臉,見死不救還落井下石,靠,我回來不弄死你。
我垂頭喪氣的跟著楊老師去了她辦公室,趙嘉薇瞪了我一眼走到了前面,我聽著楊老師高跟鞋呱噠噠呱噠噠的聲音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我並不是害怕去老師辦公室,因為我早都習慣了被老師批評,只是楊老師的這高跟鞋發出來的聲音跟我姐姐的真的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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