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父親的靈位跪在雨裡，一步也沒有挪。
過了許久，一柄傘斜斜撐在我身上。
蕭承淵倚著內侍才站穩，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替我遮雨的半邊肩膀已經溼透。
這樣的雨，他哪裡受得住。
「今夜的事，孤都聽說了。孤會稟明父皇，替你討回公道，不讓他們再欺辱你。」
我望著他握傘時發顫的手。
「你深夜叩宮，擔不起的罪責，由孤替你擔。」
父親若還在，絕不會讓人這樣逼我。可如今顧家只剩下一排靈位。
「爹爹不在，他們一個個都來欺負我。」
蕭承淵唇色更白，卻沒有移開目光。
我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你還是不肯娶我?」
他的手猛地一顫，雨水從傘沿成串落下。
他低聲說，太醫斷定他活不過二十歲。
他不想讓我才成婚便守寡。
片刻後，他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我進宮去求父皇，讓你做我的妻。」
3.
回府後，我換下溼透的嫁衣，把父親和叔伯們的牌位重新安放好。
才到清晨，母親就衝進了我的院子。
「陛下果然沒有見你。這樣一件小事，他怎麼會為你得罪整個世家?」
她認定我昨夜白跪了一場，語氣又恢復了從前的冷硬。
「你爹?了多年，顧家連個男丁都沒有，拿什麼撐門面?我早勸過你，不要得罪崔家。」
她越說越急，最後竟擔心起自己的母族。
「如今只怕連王氏也讓你得罪透了!」
先帝和陛下同舊族周旋十幾年，早已等到收網的時候，他們卻仍沉在舊日榮光裡。
次日一早，崔府管事領著幾個婆子堵上門來。
母親迎上去賠笑，說會親自押我到崔府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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