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勢才好,他便決定離開上京遠遊。
崔老爺子放話,一文錢也不會給他。
他依然收拾行囊要走。
臨行前,崔明璋託人問我願不願見他最後一面。
我沒有赴約。聽說他一直等到城門將閉,才孤身上路。
17.
我與蕭承淵成婚第十年,他承繼帝位。
皇祖父與父皇為朝政耗盡心血,壽數都不長。
登基那日,他握緊我的手,一階一階走上高臺。
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那時他還相信自己的病會痊癒,常趁夜翻牆來找我。
有一次被父親撞見,他從牆頭摔進泥裡,還嘴硬說只是路過。
後來我們曾偷偷出城看燈。
街上人潮擁擠,我幾次站不穩,是他一直牽著我。
再後來,他認定自己活不長,才主動鬆開那隻手。
我也曾認命,答應嫁給別人。
我那時想,這樁婚事若能讓先帝少些煩憂,也算替蕭承淵盡心。
誰知上天垂憐,我竟陪著他走完了當年所有人都不敢想的路。
舊案與門蔭弊端清理後,舊族不再一家獨大,朝中也提拔了不少寒門能臣。
又過幾年,北方殘存的割據勢力相繼歸順,西南的亂事也徹底結束。
幾處長期受大族控制的州郡重新歸於中央號令,山河終於安定成一個完整的天下。
18.
後來,我們的兒子也辦了太子大婚。
蕭承淵把監國重擔交給兒子,帶我去了北境,說這回一定學會偷懶,爭取活到長命百歲。
雁關已經修得堅固整齊,舊城磚間仍嵌著褪色的箭痕。
父兄叔伯都埋骨在這裡。
我站在忠烈碑前,指尖剛碰到石面,眼淚便落了下來。
蕭承淵朝碑深深一揖,向父親許諾今生定會善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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