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便走。
「念安。」他又在身後叫住我。
我回過臉,認認真真望了他一眼,將那副清俊模樣記在心裡。
「知衡哥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回頭找我。」
即便他回頭,我也不會再站在原地。
他的喉結滾了滾,到底沒有再說一個字。
第二日天未亮,我揹著小包袱,蹲到了西華門外的牆根下。
辰時一到,宮門開出一道窄縫。
宮門先推出一輛漏著天光的舊板車。車上蜷著個人,頭髮披散,錦袍撕成布條,手裡還攥著枯草往髮間亂插。
守門侍衛在後面鬨笑:「六殿下,西山皇陵地方寬敞,您接著瘋。」
板車上的人,正是六皇子蕭承玦。
半個月前,欽天監呈報熒惑犯紫微,應在皇六子,命克君父。皇帝病了三日,醒來便削去他的封號。
第二天,宮裡便傳開一句話:「六殿下瘋了。」
推車的是名黑臉侍衛,雙眼通紅,還在不停拿袖口抹臉。
我衝到路中,一把攔住板車。
「你幹什麼!」那侍衛朝我吼,「我家殿下都這樣了,你還要來踩一腳?」
他吼著吼著,眼淚又落下來。
「不不不,我不是來欺負他的。」我趕緊擺手,「靈臺郎親口算過,他就是我的良人。我要跟他去守皇陵。」
說完,我手腳並用,利落地翻上板車。
3.
黑臉侍衛名叫陸九,是六皇子僅剩的貼身侍衛。他瞪了我一路,像隨時都想把我掀下車。
可蕭承玦剛上板車,身子便開始發抖。
那年秋寒來得早,一件破錦袍擋不住風,他的嘴唇很快凍成青紫。
我把包袱裡唯一的斗篷抖開,將我們兩個一併裹住,又把他的腦袋按到肩上。
「你......放肆!」陸九氣得臉都青了,「殿下從不與姑娘捱得這樣近!」
「人都要凍僵了,還管什麼挨不挨。」我回他,「你若有斗篷,換你來。」
陸九拿不出斗篷,憋了半晌,只能紅著眼圈繼續趕車。
蕭承玦靠在我肩上不再發抖,眼神仍裝得渙散,手指卻一直揪著我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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