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我這樣，像她嗎？
這是梧桐區一幢氣勢恢宏的百年洋房，園子四周圍了一圈高大蔥鬱的香樟和法國梧桐，院中的大理石噴泉正對著二樓的弧形露臺，老桂花樹繁茂的枝葉伸到了欄杆邊。
已是晚上十一點，整棟小白樓只有二樓西側的客廳還開著燈。沈昭在乳白色格子窗邊坐了很久，她扎著高馬尾，穿了件麻料條紋襯衫。
這完全不是她的穿衣風格。
她一手托腮望著窗外，老洋房的黑色雕花鐵門依然緊閉。院子裡很暗，草坪上的路燈幽幽地亮著光。
桌上的手機震了幾下，她迅速抓起來看，是秘書蘇紜發來的明日行程，直到螢幕漸漸暗下去，她才將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見門口還是沒動靜，她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姜延晚歸了，因為今天是梁清然的生日。
老座鐘的指標轉過零點，隨著一陣吱呀聲，門開了。遠光車燈發出刺眼的白光，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停車位，熄了火，院子裡又暗了。
男人幾個箭步跨過石階往內廳走，沈昭聽到屋外有腳步聲慢慢靠近。
姜延沒上三樓，而是直接往客廳來了，他把西裝隨手丟在沙發上，低頭瞥了眼馬克杯裡的褐色液體，“幾點了，喝咖啡？”
沈昭也抬眼看他，但沒搭腔。
姜延把涼透的咖啡端走，換來一杯溫水給她。
沈昭站起來，雙手環上他的肩，笑得燦爛，“我這樣，像她嗎？”
被她這一抱，姜延明顯後退兩步，他沒有回應她的擁抱，手臂僵硬的垂下來。
“你不累嗎？”他蹙眉問道。
“把衣服換了。”姜延別過頭，深嘆了口氣。
沈昭鬆開他，又將手掌覆上自己的心臟位置，“你應該跟它說生日快樂，不是嗎？”
姜延失笑，“我有時候在想，這顆心在你的身體裡，真是莫大的諷刺。”
的確諷刺，她明明那麼討厭這顆心臟，卻又不得不依賴它的跳動而活著。
“跟我結婚，你後悔嗎？”沈昭問。
“你不是總問我你像她嗎？要聽實話嗎？”姜延問。
偌大的客廳，一室難堪的寂靜。
他沒再說什麼，抓起沙發上的西裝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西裝下襬帶翻一旁的馬克杯，這種法國黑陶又輕又脆，掉下來摔了個粉碎。
這是他們結婚的第四年，冷戰已經成了二人婚姻裡不可或缺的“調味品”。
再次見到姜延，已經是幾星期以後的事了，這天沈昭有個酒會。
昭世28層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天色漸暗，遠近高樓陸續亮起燈光。秘書蘇紜抱著一摞檔案走進辦公室，她微微傾身，把檔案翻到需要簽字的頁面，“沈總，什麼時候出發？”
“十分鐘後，你先下去等我。”簽完名，她起身上樓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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