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把沈昭的話聽完，他就吩咐司機開車，“走了，陳叔。”
看著黑色邁巴赫在眼前揚長而去，吳迪搭著陳浩然的肩膀，嗤笑一聲，“虧得我下午還幫人心疼那點咖啡錢。”
“姜律，那我們也先走了。”林書雅說。
一行人在餐廳門口道了別。
凡清送走幾位投資人回來，朝姜延投過去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又輕聲對沈昭說：“姜延在等你呢，給他個臺階。”
“我先走了。”
“拜拜，姜律師。”凡清衝姜延禮貌一笑，轉身上了車。
自離婚協議事件以後，兩人關係一直不鹹不淡。婚後一年多，他們也常常吵。後來就變成冷戰，不說話、各忙各的工作，還能維持那點心照不宣的體面。
可這次她太不體面了，鬧也鬧了，離婚協議也給了。任姜延再怎麼脾氣好，善於忍耐，此刻也絕不會低頭了。她想。
兩人面對面站著，空氣中瀰漫著冬夜溼冷的寒意，還有一點無所適從的尷尬。
從餐廳出來，姜延的眼睛就一直長在沈昭身上。他望著她許久未說話，她似乎又瘦了一些，的確是瘦了。雨漸漸大了，零散亂飛的雨絲沾溼了沈昭半邊肩膀。他猶豫著伸手，攙上她的胳膊往裡挪了點。
“你在這等我，我去開車。”姜延說。
姚謙剛好把開車到門口，“後面的事情，我直接約凡清聊？”他停好車，上前來問她。
“嗯。”
“等一下，”想了想，她又說，“跟我去趟昭世吧，有幾份檔案拿給你。”
“現在？”姚謙詫異。
說完這話，他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姜延，像等著看戲一般。可他站在那兒，遲遲沒開口，他覺得姜延挺有意思，總是一臉波瀾不驚的樣子，尤其是面對他，面對跟沈昭有關的事。
但用城府深來形容他卻不太合適，社交場上那樣的男人他見得多了，姜延和他們不一樣，像是小男生故作成熟。
沈昭正要上姚謙的車，姜延上前一步拉住她。力度很重，衣袖都被他捏出幾道凹陷的指痕，“坐我的車，送你過去。”
被捏得生疼，沈昭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扯，“陳叔送完沈逸會過來接我，你回去吧。”
姜延的心驟然一沈，回去？回哪裡去？
姚謙轉身為沈昭拉開副駕駛的門，自己繞到主駕，倚在門框邊上，“姜律師，放心吧，我會安全地...”頓了頓，他又挑眉說道：“安全地把你太太送回家。”刻意加重了“太太”二字。
車燈閃爍，鴿灰色的賓利疾馳而過，尾部飛濺起層層水花。
直到姚謙的車消失在雨霧中，姜延才去到自己的停車位，他摁了鑰匙解鎖，古斯特光耀格柵上方的女神像緩緩抬頭。他撣了撣肩上的雨水，趕緊鑽進車裡。
脫掉溼西裝扔在副駕駛，他靠上椅背，望著觸目可及的星空頂啞然失笑，笑他自己，好一個頂配人生。可他現在這樣子實在是可笑又狼狽，像只被雨澆透的狗，縮在車裡，不知道該往哪裡開。
原本還是微雨，此刻卻忽然轉急，在擋風玻璃上織成細密的雨簾。室外站了太久凍得有點麻木，他就著暖氣搓手，待車裡溫度稍稍升高，才啟動車子匯入主道，一路往前。
電臺正在播報路況提醒：“受新一輪冷空氣影響，本市夜間氣溫持續走低，部分道路有結冰風險......”電臺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聽起來也甚是煩躁。
模糊的視線中，前方紅燈的重影變成綠色，他加速過去，開到前方的掉頭口，車子瞬間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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