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阻攔，姜延執意要去接沈昭，周斯年也勸不動，只得跟他一起出發。兩人約定好，自己在出口等，並交代他保持聯絡，有事打電話。
姜延冒著風雪一路疾馳，萬幸，上高速的時候還沒遇到封路。
黑沈沈的夜，大團大團的雪花，打著旋往下落。前方霧濛濛一片，能見度不好，儘管內心再怎麼煎熬，他也只能慢慢開。
到了事故路段，抬眼望去，對面車道上混亂不堪，橫亙著數輛被撞得稀爛拋錨的汽車。
姜延把車靠邊，停在應急道，他跳下車衝了出去，也顧不得什麼文明交通了，他翻過中央隔離帶，直往對面奔去。
事故面太廣，沈昭手機又打不通，他只能沿途一輛一輛找。姜延跑到車流中，瞪眼四顧，車牌號、車輛型號，眼神慌亂搜尋，依舊連她的車影都找不著。
越來越心焦，他跑了起來，寒風肆虐，逆著面頰吹過，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冷風灌進喉嚨，像刀片一樣颳得嗓子生疼。
他沿著事故路段一路狂奔，將那片綿延不絕的，閃爍的燈海遠遠甩在身後。天氣這樣冷，他卻前胸後背都是汗。
奔行幾百米，終於聽到警笛聲，到了車禍最嚴重的位置，有交警在維持秩序，還有多輛120在現場施救，忽地一陣頭疼耳鳴，心開始一點點往下墜。
暴雪紛飛模糊了視線，車裡待得憋悶，沈昭下來透口氣。遠遠地，她望見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比路邊SUV的車頂還要高出一大截。他在凌亂的車流中穿梭，高聲呼喊她的名字，“沈昭！沈昭！”
以為是自己凍昏頭產生了幻覺，沈昭搖搖頭，再定睛一看時，他也正好轉過身來。
是姜延，真的是他！兩旁路燈高懸，撒下晦暗的光芒，雪中的姜延，眉目分明。這樣風雪飄搖的寒夜，他又不顧一切地來到她身邊。一種不明的，酸澀的，溫暖的情愫瞬間湧上心頭。
掛心整晚的人就在十米之外，姜延望著沈昭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地笑了。
他飛奔到她身邊，攬她入懷，閉上眼睛，他把嘴唇貼上她冰涼的耳朵。抱了一會兒，他發現沈昭在發抖。
他趕緊握住沈昭的手，他的手是冷的，沈昭竟比他還冷。他又包住她的手放在嘴邊，撥出熱氣想要溫暖她。
低頭看她才發現，沈昭滿臉淚痕，“怎麼哭了？”他捧起她的臉問。
這一問，她哭得更厲害了，“好冷！”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他又俯下身，緊緊擁住她。
寒風捲著雪花呼嘯而過，她太冷了，冷得快要失去痛覺，可見到姜延的這一刻，她鼻子酸酸，滾燙的淚立即湧了上來。不過是遇到一場意外交通事故，實在也沒什麼好委屈的，眼淚怎麼如此不爭氣，她何時變得這麼愛哭了呢？
不能在外面待著了，姜延趕緊將沈昭和陳叔轉移到自己車裡，“陳叔，還好有你在。”他將車鑰匙交給陳叔，又遞過去一些暖寶寶和應急食物。
自己則陪沈昭坐在後座，他解開她的衣服，放了幾張暖寶寶進去，暖氣開著，溫度升得很快，沈昭的四肢終於開始漸漸回溫。
他攤開一張羊絨毯蓋在沈昭身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這會雪太大了走不了，要不要睡一下？”
“嗯。”
也是第二天看了新聞才知道，這場雪，是上海十五年以來遭遇的最猛烈的暴雪。
沈昭靠在姜延懷裡，卻怎麼也睡不著，風蕭蕭雪漫漫，似羽的雪花在路燈輕金色的光暈之下，輕飄飄地落下。
“初雪誒。”她指著窗外。
“不是初雪了，是第二場雪。”姜延說。
“那第一場雪是什麼時候，我怎麼沒印象了？”沈昭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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