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爸爸，當一個好爸爸，好像比他以往遇到的所有案子都要覆雜，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過。
手機開啟又關掉，情緒高度緊張，心臟又開始不舒服起來。姜延捂住胸口，開啟車窗讓自然風吹進來，他閉眼靠上椅背，大口大口呼吸著。
幾經思考之下，他先打了通電話給周斯年，“老周，跟你說個事兒！”
接到電話的時候，周斯年正在陪客戶吃飯，聽他聲音格外興奮，他也來了興致。撇下一桌子人，他特意找了個安靜方便說話的地方，
“怎麼了這是，簽了幾個億的大單啊？”
“我當爸爸了！”姜延大笑起來，“我有女兒了！”
周斯年把手機拿得老遠，心想這下完了。
聽那邊半天沒動靜，姜延狐疑地問：“你怎麼不說話？”
“那個......你知道了？”周斯年吞吞吐吐地問。
“你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了是嗎？”剛剛還高興得要飄到天上，姜延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我是很早就知道了沒錯，但是......”
姜延對著電話，怒意噴薄而出，“你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你看不到嗎？”他大聲吼叫著。
“你知不知道，這兩年多以來，我沒有......”他聲音低下去，說著說著，姜延漸漸有了哭腔，顫聲說：“如果不吃藥，我沒有一天能睡得著。”
等他發洩完情緒，周斯年長嘆一口氣，才說：“你聽我解釋。”
他將事情原委說給他聽，“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沈昭不讓我們告訴你。去美國一個月以後，她就檢查出來懷孕。醫生當時建議她不要孩子，因為懷孕生產，會給她造成很大的負擔，影響心臟機能。”
說到這，周斯年也不忍心再細細回憶沈昭最難熬的那段時間，“但她堅持要生，她說延希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她......很辛苦是不是？”姜延顫聲問。
周斯年不想隱瞞，“嗯，以她的身體要經歷懷孕生孩子，肯定比正常的媽媽要辛苦很多。”他又說：“但你放心，她恢覆得不錯，要相信沈家給她的醫療條件。”
“還有，延希很健康，她的心臟沒有問題。”
後面周斯年再說了些什麼，姜延就聽不到了。他把手機丟到副駕駛，一想到沈昭獨自在異國他鄉懷孕生下延希，在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卻像個鴕鳥一樣躲在自己的世界，什麼也沒做。
威尼斯假期，兩人幾乎每天膩在房間，沈昭懷孕，他明明應該預料到的。姜延握緊拳頭，猛猛捶打自己胸口。這兩年他是怎麼做對沈昭不聞不問，不去打聽關於她的任何訊息的呢？
剛才在電話裡還對著周斯年大呼小叫，他沒有理由去怪任何人。
他低頭靠在方向盤上，輕聲抽噎著，“對不起，昭昭，對不起......”
叫了個代駕，渾渾噩噩回到家，他翻箱倒櫃找出幾個相框，把延希的照片裝裱好，放在床頭，留了那張一歲半的近照，放在錢夾裡。
洗了澡吃了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強迫自己放空腦子，卻怎麼也睡不著，藥物對他竟也不管用了。
他開啟沈岸傳過來的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九個月的小延希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感和探索欲，她朝前爬了幾步，鏡頭就拍不到她的全臉了，只能看到她白嫩嫩的小半邊臉，像一團甜軟的糯米餈。
姜延把手放到螢幕上，輕輕地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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