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定姜延，真心勸慰道：“家屬情緒影響病人的狀態，您這樣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心理壓力。”
“抱歉。”姜延穩了穩心神，“我想知道，她移植的這顆心臟還能撐多久？”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是姜延最不敢面對的問題，可現在他和沈昭又都不得不面對。
“五年？十年？”他問喬納森。
喬納森並不意外，從醫這麼多年，有太多家屬問過他這個問題了。
“這個.....”他斟酌了好一陣子措辭才說：“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也沒有任何一個醫生能給你確切的數字。你知道的，臨床醫療看資料，但也有機率。”
他調出沈昭之前拍的超聲圖，“她一直有最前沿的醫療團隊，現在的狀態比大多數同期患者都要好。瓣膜修覆以後，心臟機能不會有什麼影響。需要注意的是慢性排異和心臟血管病變。”
“至於這個，我和Henry沈已經組建了新的藥研團隊。她還沒有到最後數日子的時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姜延釋然，心中短暫的鬆了口氣，“喬納森醫生，謝謝你。”
喬納森輕鬆地聳聳肩，鏡片後那雙慧黠的眼睛微微一笑，“那……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
姜延也跟著笑，“時間不早了，打擾你休息了，我明天送她過來。”
“相信我們，姜。”
從醫院出來，姜延才發現又絮絮地飄起雪花來。他抬頭望向天空，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雪了。那年上海暴雪，狹促車廂裡整夜的擁抱，不知她還記不記得。
他唇邊浮出笑意，攏緊大衣和圍巾，跑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東62街，11號，謝謝。”
沈昭最愛下雪，她這會一定興奮地趴在窗邊，說姜延你快看，下雪了！
從計程車下來，姜延站在雕花鐵門外躊躇了一會兒，聖誕節剛過，門口的花環還沒撤下，拱形窗裡亮著蜜黃色的燈光，雪花撲簌簌落下來，像是印在耶誕卡片上的童話屋。
三樓臥室的格窗裡，忽然有個長髮公主探出頭來，“姜延！”
“來了！”他撣掉肩上的落雪，幾個跨步進了屋。
“媽。”
“回來了？”
延希由外婆陪著，原本還在客廳的地毯上疊城堡，聽到姜延的聲音，她丟掉手中的積木，跑跑跳跳到他腿邊，仰著一張甜糯的笑臉，“爹地抱。”
姜延彎腰，給她理了理辮子上的蝴蝶結，“你剛洗過澡，爹地沒換衣服，等下抱你。”
沈之苓起身走過來，“希希睡覺前要跟沈昭玩一會兒，你帶她上去吧。”
“你今天跟爹地媽咪一起睡，好不好？”
延希高興得在床上滾來滾去，“好！爹地媽咪睡！”
沈昭蹙著眉，“跟我們一起，她會鬧整晚不睡覺。你陪她玩一會兒就送回去。”
“誰說的？”姜延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嬰兒繪本，躺到延希旁邊，“爹地給你講故事吧，嗯？”
“等爹地一下。”他在女兒臉上親了親，又牽著沈昭去浴室，給她準備好浴巾衣物，放好熱水，“你先洗澡，我保證把她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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