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皮卡的車輪碾過沿海公路的瀝青接縫，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海風從搖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鹹腥味，吹亂了李浩天的頭髮。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劃開手機，撥通了陳昆剛發來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吵，金屬切割的尖嘯，重錘砸落的悶響，混成一片。
“喂？誰啊！”
一個嗓門洪亮，幾乎要蓋過噪音的男人聲音吼了過來。
“周老闆？”李浩天看著前方的路，聲音不高，卻穩得像船錨，“買船。”
電話那頭的周海愣了半秒，隨即是爽朗的大笑。
“兄弟，買船？我這兒可是造船廠，不賣二手貨。最小的船，都是能去外海跟風浪掰手腕的專業級中型漁船，可不便宜。”
他聽這聲音年輕，以為是哪個村裡湊錢想鳥槍換炮的愣頭青。
“現船，有什麼配置？”
李浩天沒接他的話茬。
“呵，口氣不小。”周海來了點興趣，“正好有艘剛下水的新傢伙。全鋼船身，德國進口的探魚聲吶，甲板下面是零下六十度的深海速凍艙。別說六級風浪，七級你都能在駕駛室裡煮火鍋。”
“價格。”
“爽快！”周海報了個實價，“兩百萬。一口價，全款提船。”
他等著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涼氣或者討價還價的聲音。
然而，李浩天只說了三個字。
“發賬號。”
“……”
電話那頭的工業噪音小了下去。
周海的呼吸都停了。
“兄弟，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兩百萬，不是二十萬！”
“賬號。”
李浩天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幾十秒後，一條帶著銀行賬號的簡訊發了過來。
李浩天單手操作，點開銀行APP，複製，貼上，輸入金額，指紋驗證。
“叮咚。”
幾乎是同時，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刺耳的電子提示音，緊接著是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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