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望起初還以為是紅姐兒,再定睛一看身量,發現原來是杏姐兒。
杏姐兒歪著腦袋,半個身子都鑽到木廊下方,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徐相望瞧著好玩,漫步上前,立在後面喊了一句:“杏姐兒?”
“哎呦!”杏姐兒抬起頭,腦門咣噹一聲重重撞在木廊上,眼眶裡頓時擠出兩滴豆大的眼淚來。
“沒事吧?”徐相望沒想到自己一聲喚,竟是讓她受了傷,趕忙上前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指尖輕輕按揉她泛紅的腦門。正想再詢問兩句,裙子下襬忽然被軟軟的力道輕輕扒拉。
徐相望垂眸望去,楞了楞:“小狗?這麼冷的天,哪來的小狗?”
一隻圓滾滾胖嘟嘟的小狗正抬起前爪,不住地扒拉著徐相望的裙角,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徐相望的驚訝還未落下,木廊下又鑽出一隻、兩隻……三隻?
四隻小傢伙走路尚且不穩,跌跌撞撞圍在她腳邊打轉,轉得暈頭轉向,便一屁股軟軟坐在她的棉鞋面上。
“四隻小狗?”徐相望大驚,一時間瞻前顧後,不知道如何才能離開小狗包圍圈。
正憂愁時,徐相望耳邊又傳來杏姐兒的抽噎聲:“嗚……娘子不要踢它們!”
“放心放心!我不會傷害它們的。”徐相望嚇了一跳,用腳背輕輕挪開距離最近的小胖狗,努力擠出小狗包圍圈,將杏姐兒擱在木廊上以後,她才俯身細細打量四隻小狗。
徐相望沒在意杏姐兒的緊張模樣,將小奶狗們逐一抱進懷裡,順口問道:“狗媽媽呢?”
“狗媽媽偷肉被打死了?哪來的狠心人啊。”丁媽媽還是頭回聽說,連連拍著胸口。
“是啊。”徐相望挨個摸了摸小狗,把它們一個個放進塞了絨墊的木箱子裡:“你莫要怪杏姐兒,也是這些個小奶狗餓得不行,從角落裡爬出來,又被凍得半死不活,這才被杏姐兒撞見領回來的。”
“至於那糖葫蘆,是苗婆婆見她心善,特意送給她吃的,並非是陌生人給的。”徐相望仔細打聽過這事,細細交代丁媽媽:“方才我還特意去廂兵駐地囑託巡邏,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原,原來是這樣。”丁媽媽臉頰微熱,吶吶應聲:“都怪我沒問清楚緣由,倒是累著娘子。”
“您那叫有危機意識,哪能怪您。”徐相望笑道,“再說咱們後院光用閂的確不夠安全,上了鏈條也好安心點。”
前面便提到過,徐家老宅寬闊,偏生住著的人少。饒是有了朱叔和魏叔兩個男人看院,也的確不夠穩妥,如今把後門加裝鏈條,又請廂兵多加巡邏,徐相望也覺得安心。
“另外,前面我還在想要不要買狗看家護院,如今恰逢其會,倒是省了一樁心事。”徐相望把木箱子交到丁媽媽手裡:“我已跟奶鋪裡的人說好,往後每日會送新鮮的羊乳來,照顧小狗的差事,便交給杏姐兒了。”
“是,娘子放心。”丁媽媽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捧著箱子回屋裡去,頓時引來杏姐兒一陣興奮的歡呼:“小狗,是小狗回來了!娘——娘子同意咱們養小狗了?”
“嗯。”丁媽媽瞅著女兒興奮的模樣,沒忍住又仔細叮囑一遍:“你要好好照顧,知道沒?”
“是!”杏姐兒蹲在木箱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四隻小傢伙:“娘,我們是不是該給它們取名字啊?”
“丁媽媽一時語塞,只能應下次日再問徐相望。第二日她尋到徐相望提及此事,徐相望一時也沒想出合適名目,索性把這事交給徐雲端與紅姐兒,讓她們去尋杏姐兒商量。
兩丫頭又尋到杏姐兒,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直商量到晚間。
直至徐相望喊徐雲端和紅姐兒來灶房幫忙,三人才興沖沖地擠進來,正式宣佈四小隻的名字:“眼睛帶黑花紋的那隻叫小籠包、乳白色的那隻叫生煎包,灰褐色那隻叫蔥油餅,黑色那隻叫燒麥!”
徐相望:“……”
徐雲端抱著乳白色小狗,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都溼漉漉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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