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回頭。
永寧侯沈崇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身素淨的袍子，袍角沾著泥土，額頭上全是汗。
他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丟人現眼的東西。
老太太皺起眉頭。
“老大？你怎麼回來了？”
侯爺沒理她。
他停下來站定，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長凳旁邊的沈阿蠻身上。
她裹著林正曜那件硃紅色外袍，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頭髮散亂，狼狽得像只被雨淋過的野貓。
侯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今早去的那座墳。
阿蠻的娘，小蝶，就葬在那兒。
他在墳前站了一個時辰，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那塊碑。
“愛妻小蝶之墓”，是當年他親手寫的。
他稱她為妻，是對她最後的思念和尊重。
他想起她活著的時候，笑起來的樣子，想起她懷胎時摸著肚子說“侯爺，要是龍鳳胎多好”的樣子。
想起她死的時候，那張蒼白卻依舊好看的臉。
這麼多年，他不敢見阿蠻。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
那張臉太像了。
他怕見了，就會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可他沒想到，他十六年來不管不顧，卻也不曾苛責的女兒，今天被人打成這樣。
他不在的時候，她們是不是就一首這樣欺負她？
侯爺的手攥緊了。
“爹……”沈阿蠻看著他，聲音沙啞。
她沒有叫“父親”，她叫他“爹”。
充滿了渴望。
希望被關懷，被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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