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久了，什麼都能看見。
孫管事今天才領悟到這句話。
他快五十了，在侯府守了三十年大門。
他自認見過一些世面的。
不然這門房的管事也輪不到他來做。
但今天……
一大早，一個穿著短褐的年輕男人堵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侯府的人就能欠錢不還嗎？沈二小姐在咱們書局賒了三個月的書錢，一共西十六兩銀子！今兒不還錢，我就不走了！”
喊一會兒歇一會兒。
隨身還自帶了水袋。
累了靠角落裡喝水乘涼。
孫管事和一幫小廝們剛開始還看熱鬧。
慢慢的人多了，行人們開始停下來看。
不知不覺街上己經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孫管事覺得事兒開始有點大了，他趕緊把人讓進門房裡，塞了杯茶，陪著笑臉：“小哥，你別嚷嚷。二小姐的事，我們得問問清楚。”
那年輕人不接茶，嗓門更大了：“問什麼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侯府這麼大的門第，不會賴我這幾個小錢吧？”
“我們書局也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這二小姐欠點小錢也沒什麼，但也不能一首不清賬吧！”
孫管事的沒法子，只好讓人看著，他親自去稟報侯夫人。
侯夫人正在屋裡看賬本，聽到訊息，皺了皺眉。
管事的陶媽媽在旁邊道：“夫人，二小姐常往外跑，怕是真在外面買了什麼東西忘了給錢。不如先打發了，別讓事情鬧大。”
侯夫人放下賬本：“讓她過來問問。”又吩咐，“取五十兩銀子備著。”
沈阿蠻被叫來，一頭霧水。聽陶媽媽說完，臉漲得通紅：“我沒有！我買書都是現結，從不賒賬！”
侯夫人看著她，沒說話。
沈阿蠻急了：“母親，我真的沒有！那個書局我去過，可每次都是給了錢才拿書的！”
“我錢雖然不多，但是總夠買書的！”
侯夫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沈阿蠻離開了。
沒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侯夫人以為那小廝被帶過來了，結果看見二夫人扶著老太太，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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