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繡球那天，侯府門口人山人海。
可真正能擠到前面的，沒幾個。
侯爺讓人在外圍設了柵欄，看熱鬧的閒人都被攔在外頭。
能進去的，都是拿著帖子的世家子弟。
雖然很多想碰運氣的平民百姓被擋在了外面，但是也不算惱怒。第一惹不起，第二就算砸中，還不知道侯府會怎麼刁難呢？第三……沒有第三了，他們就是一介普通人，能投生在京城，看看這些名門望族皇親國戚的熱鬧己經比其他地方的人幸運很多了，要什麼天降的破餡兒餅？吃眼前的瓜不好嗎？
秦煥被人扶著站在前排，臉色蒼白，手裡攥著塊帕子，時不時咳兩聲。林正曜在他旁邊搖扇子，金光閃閃的扇子晃動著，讓秦煥不由得閉上了眼。
其他被邀請的世家子也站在旁邊，議論紛紛。
沈碧鴦在京城的貴女圈還是很出名的。畢竟長得好看，禮儀規矩學識都是上乘——這是宮裡嬤嬤傳出來的話，所以高門大戶的主母們還是很想要個這樣的兒媳婦。其他不說，裝點門面也是好的呀。
沈碧鴦站在繡樓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裙，頭上戴著金鳳釵，妝容精緻。
沈阿蠻陪著。
她蹲在繡樓角落裡，手裡攥著個蘿蔔糕啃。
邊吃還邊往下看了一眼，烏壓壓的人頭，都是錦衣華服的公子哥。
沈阿蠻低聲對沈碧鴦說：“大姐姐，下面那些人，都是父親挑過的。你隨便扔，砸不到壞人。”
沈碧鴦沒說話。
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
沈阿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她看見了周景川。
他站在人群外圍，旁邊站著一個穿桃紅色衣裳的女人，死死挽著他的胳膊。
顏佩芝。
沈碧鴦的手攥緊了繡球。
她的眼睛盯著那個方向，盯了很久。
沈阿蠻看見她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從蒼白到潮紅，從潮紅到鐵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扔啊！扔啊！！”人群裡開始喧譁。
大家看見沈碧鴦舉起了繡球，卻又放下了。
於是開始嚷嚷。
周景川舉著雙手，生怕沈碧鴦看不到自己似的。
顏佩芝也跳著去拉他的手，要他放下來。
兩個人在人群裡很是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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