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侯爺把沈碧鴦叫到書房。他把那些證據一樣一樣擺在她面前，說得儘量平緩，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沈碧鴦的臉還是一點一點白了。
“不可能。”她的聲音在發抖，“景川不是那種人。”
侯爺看著她：“碧鴦，這些不是爹編的。是查出來的。”
沈碧鴦站起來，聲音尖了起來：“您不想讓我嫁給他，您就找人做這些假東西來騙我？您以前從來不管我，現在忽然管了，不就是因為嫌棄他家門第低嗎？”
侯爺的臉色沉下來，可他沒有發火。他只是看著女兒，聲音很低：“碧鴦，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碧鴦的眼淚湧出來。她轉身跑了出去。
侯爺坐在椅子上，沒追。他早料到會是這樣。
沈阿蠻是在牆根底下聽說的。櫻桃從外頭跑回來，氣喘吁吁：“二小姐，大小姐在屋裡哭呢。聽說侯爺查出來，那個周公子在外頭有人了。”
沈阿蠻手裡的點心差點掉地上。“有人了？什麼人？”
櫻桃把聽來的話學了一遍——外室，姓顏，潑辣得很，住在祥福弄。沈阿蠻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拍裙子：“我去看看大姐姐。”
她飛快的跑去了大姐的院子。
沈碧鴦趴在床上，哭得眼睛腫成了桃兒。海棠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沈阿蠻走進去，讓海棠出去，自己蹲在床邊。沈碧鴦抬起頭，看見她，哭得更兇了。“阿蠻，父親騙我。”
沈阿蠻遞了塊帕子過去：“大姐姐，父親騙你作甚？”
“他定是嫌棄周家門第，且周景川又是次子。”沈碧鴦沒接帕子，捂著臉哭：“他定是想給我安排一個高門大戶的！”
沈阿蠻想了想，“上次母親中意的那幾家，楊烈己經拽給了翠鵑了。剩下秦公子和林公子……也還行啊。”她壓低聲音，“大姐姐，這兩位可比周公子好看百倍……”
沈碧鴦放下手瞪她，“我是那隻看臉的人嗎？景川知我敬我，是謙謙君子。他文采好，春闈必定也是能中的！待他中了科舉，父親定不會再輕視他，到時候我就可以……”
“嫁給他？”沈阿蠻首接用帕子給她擦淚，“大姐姐，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問。”沈碧鴦吸著鼻子。
“你出去見周公子這麼多次……你們聊什麼？在哪見面的？”沈阿蠻道。
“就一個不起眼的茶樓。”沈碧鴦坐起來，“聊詩詞歌賦，聊他寫的文章——阿蠻，他文采不錯的，見解也很獨到，如有人引薦，他是能成大事的！”
“只聊這些？”沈阿蠻問，“你們不談點……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什麼？難道聊做飯？我們都不會。”沈碧鴦己經平復下來，“詩詞歌賦那麼多，聊上一輩子都聊不完吧……”
“啊……”沈阿蠻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大姐姐和周公子……和她看的話本不一樣啊——“你們不聊點……他不說他喜歡你？不說他日日想你念你？他有沒有摸——”
“沈、阿、蠻！”沈碧鴦紅了臉，氣急的低喊，“你閉嘴！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知道那些話本沒一個正經的！”
“那就是沒有咯……”沈阿蠻起身揉了揉腿——有些麻了。
“沒有沒有！”沈碧鴦捂臉，“你少看些雜書吧！淨想什麼呢！人家周公子是君子，怎麼會如此唐突？！”
沈阿蠻翻翻白眼，腹誹：周景川，我大姐姐如此絕色美人，你居然連句“我喜歡你”都沒講過？你是瞎還是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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