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他們等雪停了，便出發去比較遠的鳳林莊。
鳳林莊在群山腳下，快的馬車也得走大半天。
離了官道，馬車開始在泥濘的小路上顛簸，阿蠻被顛得七葷八素。
蕭徹看她難受，找福安要了酸梅乾給她醒神。又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晃的太厲害。
他倒是精神，東張西望，一會兒給阿蠻說山上的樹的種類，一會兒又跟她講“小時候”跟著父皇去打獵的各種好笑情形。
阿蠻被他逗得笑了一路，顛簸也沒那麼難受了。
到鳳林莊的時候，己經下午了。
這個莊子明顯比柳樹莊富裕——村口鋪了石板路，房子雖不氣派，但齊整，屋頂的茅草厚實，牆根還刷了白灰。幾個穿著乾淨棉襖的小孩蹲在路邊玩石子，看見馬車，好奇地張望，不躲不閃。
阿蠻嘴角扯了扯。
“娘子你笑什麼？”蕭徹見她狀態恢復，便問。
“這莊子看起來很富庶，佃戶也過得很好。不過這次給的租子也不多。別處少他也少，人情世故把握得挺好。”
福安含笑不語。
蕭徹睜大眼，半晌點點頭，“不懂。”
莊頭姓錢，西十出頭，白白胖胖，穿一身綢緞袍子，手上戴著些個大戒指，站在村口，滿臉堆笑，腰彎得比趙莊頭還低。
“王爺王妃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他一邊說一邊作揖，動作行雲流水，像是練過無數遍。
福安在旁邊小聲說：“王妃，這是錢莊頭，管鳳林莊七八年了，年年收成最好，咱們府裡的管事都誇他。”
阿蠻沒說話，下了車。
蕭徹跟在後頭，好奇地東張西望，忽然指著錢莊頭的手：“亮亮的。”
錢莊頭愣了一下，趕緊把戴著扳指的手縮回袖子裡，笑道：“王爺好眼力，這是小的撿的，不值錢，不值錢。”
“給我玩兒？”蕭徹笑，一臉稚氣。
“王爺若不嫌棄，小的雙手奉上——”
錢莊頭小眼神兒一轉，趕緊取下扳指來，雙手捧著奉上頭頂。
阿蠻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你這等物件兒……王爺跟你開玩笑呢！快拿走。”福安嫌棄的推開他。
錢莊頭也不尷尬，又自動收回去。
他領著阿蠻在莊子裡轉了一圈。
佃戶們的屋子雖不寬敞，但乾淨暖和，灶臺上有熱乎乎的玉米餅子，孩子們臉上也不似面黃肌瘦，見了人也不躲。
阿蠻蹲下來，問一個正在掰玉米的老婆婆：“老人家，日子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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