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過離開，可腳不聽話，心也不聽話。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說過一句話：“女人這輩子，最難的不是嫁人，是嫁對人。”
她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可對的人，不一定在對的時候遇見。
她閉上眼睛，眼淚滑下來。她擦掉，又滑下來。
她曾經恨那些男人的外室，如今，她……好像也是外室……
小年，他陪她吃完飯，說是就算過年了，除夕，他來不了。
她沉默了一晌，問他：“你成親了嗎？”
“成了。”他說。
碧鴦的心沉下去。她早就猜到了，可親耳聽見，還是疼。
她低下頭，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有幾位夫人？”她問。
他看著她，目光復雜：“有幾位。”
碧鴦的眼淚湧出來。她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臉，手停在空中，又縮回去。
“對不住。”他說。
碧鴦搖頭：“你沒什麼對不住我。是我想多了。”
他沉默了。
碧鴦抬起頭，擦乾眼淚，衝他笑了笑：“我沒事。就是問問。”
她知道自己在撒謊。可除了撒謊，她還能怎樣？
那天晚上，碧鴦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他，想著他的夫人，想著自己。她算什麼？一個被救的女子，一個不該動心的人。
她應該離開的。可第二天醒來，她還是想見他。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沒出息。
可她還是喜歡他。
喜歡他的才情，喜歡他的容貌，喜歡他對她好的時候那種不經意的溫柔。她甚至開始理解有些小妾，理解她們為什麼不爭不搶，甘心俯首做小。不是不想爭，是不捨得讓他為難。愛一個人，愛到骨子裡，就捨不得讓他皺一下眉頭。
碧鴦把臉埋進枕頭裡。她想，她這輩子，算是栽了。
然後連續幾天，他都沒來。
丫鬟們張羅著過年的東西，把這小宅子佈置得喜氣洋洋。
而她心裡卻很空，如這空蕩蕩的房子。
他應該和他的一大家人一起過年吧，此時在準備年貨、紅包、孩子們的禮物吧，許是，忘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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