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決定先從布莊下手。
這家叫“錦繡坊”的布莊，賬面盈利年年攀高，可杜硯白說，它的稅交得比同行少三成。賺錢多，交稅少，要麼是偷稅，要麼是賬本有兩套。阿蠻覺得兩樣都有可能。
她必定去看看，這掌櫃的到底在搞什麼。
過完了年，鋪子們都開始了新一年的營生。
早上臨出門，蕭徹非要跟著去。阿蠻攔住他：“你去幹什麼？哪有王爺親自去查自家鋪子的？”
蕭徹理首氣壯：“我去保護你。”
阿蠻看了看他一臉“我是高手”的表情，伸手捏他的臉，“你在家待著，我很快回來。聽話，我給你帶醉仙樓的點心。”
蕭徹癟嘴，“那要醉仙樓的蹄髈。”他摸摸身邊金毛獅王的頭，“獅王也要吃。”
金毛一陣亂甩。
“好。”阿蠻點頭，在一人一狗的注視下離開。
馬車在街上走了小半個時辰，停在西市。錦繡坊門面不小，三間開間，櫥窗裡擺著各色綢緞，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春喜扶著阿蠻下了車，杜硯白跟在身後，手裡捧著厚厚的賬本。
掌櫃的姓錢，西十來歲，白白胖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袍，腰間繫著玉帶。
他見阿蠻來了，滿臉堆笑地迎出來：“王妃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
阿蠻打斷他：“賬本帶來了嗎？”
錢掌櫃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說：“帶了帶了，都在後堂備著呢。”
後堂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錢掌櫃讓人上茶上點心，殷勤得像伺候親孃。
阿蠻沒心思喝茶，翻開賬本，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數字，她只覺得眼皮亂跳，便皺了皺眉，遞給杜硯白：“你先看。”
杜硯白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快，像是隻掃一眼數字就記住了。錢掌櫃在旁邊搓著手，時不時擦擦額頭上的汗。
翻了大半個時辰，杜硯白放下賬本，對阿蠻說：“王妃，賬面沒問題。”
錢掌櫃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杜硯白又說：“但賬本有問題。”
錢掌櫃的笑卡在臉上，像是被凍住了。
阿蠻問：“什麼問題？”
杜硯白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這筆‘進貨’的銀子，比市價高了西成。可布的進貨價是透明的，就算是年前緊俏，也不會高了西成。錢掌櫃，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他慢慢的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錢掌櫃的臉。
錢掌櫃臉一紅：“杜先生，您這話可不能亂說！那批布是上等蜀錦，進貨價本來就高——”
杜硯白不慌不忙地翻到另一頁：“這筆‘損耗’呢？布匹損耗一般不超過一成，您這寫了三成。多出來的兩成布，去哪兒了？”
“您這是……杜先生有所不知啊，去年秋天多雨，布匹黴爛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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