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年後一首忙到二月下旬，阿蠻帶著杜硯白總算是把京城裡的鋪子清理了一遍，地段不好的，出手賣掉。地段好生意不好的，換掌櫃換經營專案，地段好生意好但是上交太少的……對不起，玄王府不養閒人，王妃愛財，見不得有人在她嘴裡搶食。收回來，自己做。
杜硯白身子好差不多了，打起算盤來飛也似的，把阿蠻看得目瞪口呆。他能同時看五個相同產業不同鋪子的賬本，看完比較出鋪子之間的差異，說出虧錢和賺錢的地方，聽得下面站著的掌櫃們是不住的點頭。有大膽的掌櫃問，“杜先生最多就看五個鋪子的賬本嗎？”
杜硯白從一堆簿子裡抬頭，瞟他一眼，“那得看桌子有多寬了……”
掌櫃們不吭聲了。
如果桌子足夠大，他們這些掌櫃一起站面前聽訓，也是可以的。
他還悄無聲息的站別人鋪子外面，站一天，回來就跟阿蠻彙報這鋪子能賺多少錢。阿蠻便拿出賬本來對，如果差不離，那就留下；如果有出入……那就不好說了。
各家掌櫃屁股都夾緊了，生怕有尾巴被杜硯白看到。
可還是逃不過杜先生的各種追查小妙招。
反正有王妃在後面撐腰，杜硯白帶著田野在京城中殺瘋了。
田野是阿蠻派去保護杜硯白的，畢竟這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這下連別家鋪子都知道了，這杜先生不但長得難看，人還狠，果然臉上那道大疤不是白挨的。他身邊的漂亮仔也是個厲害的，二話不說就拔刀。兩人還穿一白一黑，真真像個黑白無常。
於是有的掌櫃哭著求情，有的掌櫃拍桌子罵娘，還有的掌櫃連夜捲鋪蓋跑了。阿蠻不慌不忙，該留的留，該走的走，該報官的報官。
反正阿蠻如今己經收回了近十間鋪子了。
福安知道了，暗自跺腳嘆氣，“王爺不管，王妃瞎管，這是要敗家啊……”
冷嬤嬤瞅他一眼，冰冰的說，“王妃是有主意的，你別瞎操心了，說的你多懂似的，還不是把王府搞得窮哈哈的。”
福安哭喪著臉，“那也不能把生意停了啊，得損失多少租子啊！”
冷嬤嬤道，“就那點不鹹不淡的租子，都不夠王爺往外賑一次災。停了好，不破不立。”
福安惹不起她，只能對著旁邊恍若未聞的田野叫苦，“小野，你說是不是該找到下家再扔掉上家？”
專心吃蛋黃酥的田野愣愣的抬起頭，俊俏的臉全是點心渣子，“福爺爺，您這可是腳踏兩隻船，要翻的。”
福安一張大白臉更白了，翻個白眼拂袖而去。
停吧關吧，大家一起抱著上吊吧！
春喜偷偷把大家議論告訴了阿蠻，阿蠻笑，不語，仍舊幹得熱火朝天。
蕭徹有時候跟著，有時候不跟。跟的時候也不搗亂，就蹲在旁邊玩石子，或者拿樹枝在地上畫烏龜。畫完了抬頭看阿蠻一眼，又低頭繼續畫。阿蠻忙得顧不上他，他也不鬧，安安靜靜地等。
偶爾有掌櫃不服，嗓門大了，蕭徹會抬起頭，冷冷地看那人一眼。那一眼，比阿蠻說一百句都管用。掌櫃立刻噤聲，腿都軟了。阿蠻後知後覺，還以為是自己氣場強。
等到鋪子清理得差不多了，阿蠻手裡空出幾間好地段的旺鋪。其中最大的一間在西市，臨街，三開間，後頭還帶一個小院。阿蠻想把這裡開成書局——不是普通的書局，是專門賣話本子的書局。她愛看話本子，滿京城找不到一家像樣的鋪子專門賣這個。那些大書局裡，話本子塞在角落裡，灰撲撲的，老闆還愛搭不理。阿蠻想，乾脆自己開一家。
她想到了彭掌櫃。
她出嫁前經常去那個小書局買話本子，彭掌櫃人挺好，話不多，每次都誠心的給她推薦。後來他店裡的夥計被沈墨鷹收買來誣陷她看淫書，他還出面幫阿蠻澄清了的。
就這麼一次，阿蠻記住了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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