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棗泥糕。”蕭徹突然打岔進來。
阿蠻瞅他一眼，將手邊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王妃啊，老奴不是賣老。老奴今天聽說你受欺負了，心裡也難受。老奴年輕時候也踩過好多坑，後來老奴和娘娘明白過來，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和壞，特別是在宮裡，所有的好未必真好，所有的壞，一定是真壞。所以王妃，您一定要從一開始就強硬，要讓那些個女人知道，咱們玄王府不是好欺負的！”冷嬤嬤很難得說這麼多，一口氣說完，福安給她倒了一碗茶。
阿蠻心裡暖暖的。她原以為冷嬤嬤會說她不懂規矩，來給她上課，沒料到這是來傳經送寶來了……
福安在旁邊小聲嘀咕：“嬤嬤，您別教王妃打架——”冷嬤嬤瞪了他一眼，福安閉嘴了。
“嬤嬤，”蕭徹說，“你講講貴妃家和昌國公府的事。本王沒你知道得多。”
冷嬤嬤看了看蕭徹，又看了看阿蠻，點了點頭。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開始講了。
“咱們娘娘還在的時候，宮裡宮外，沒人敢在咱們面前扎刺。”冷嬤嬤的語氣不鹹不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娘娘性子軟，不愛跟人爭，可她背後站著先皇。先皇寵她，寵得明目張膽。那些想使絆子的，還沒伸手就被先皇收拾了。”
福安在旁邊點頭，眼眶又紅了。
“娘娘脾氣好，可老奴不是個好性兒的。先皇說，秀燕，你和竹心替朕守好朕的皇后，但凡任何侵犯到皇后的，你替朕先斬後奏！”說到這兒，冷嬤嬤又挺首了背，彷彿回到了當年，“娘娘當菩薩，老奴和竹心可是當了左右護法，把宮裡的懶人惡人全都收拾了出去，那時候的嬪妃們，個個溫柔嫻雅，知書達理。有想使絆子、壞心眼兒的，娘娘都處罰了。”
阿蠻這才知道，冷嬤嬤閨名“秀燕”，“竹心……是誰？”
“竹心和我都是跟著娘娘從出嫁帶進宮的。後來娘娘薨了，竹心說要為娘娘念一世的經，就出家了……”
阿蠻看向蕭徹，突然想起了觀音廟的那位尼姑。
蕭徹都沒看她，自顧自的吃點心。
“可娘娘走了，她妹子接替她管理後宮，就是當今太后，後宮又慢慢回成了原樣。先皇老了，也懶得過問。”冷嬤嬤嘆氣，“如今的後宮，一團糟。”
阿蠻皺眉，心道沒覺得那麼亂。
“王妃，您今天在宮裡，跟昌國公夫人起了衝突。老奴知道您不慫，可老奴要跟您說說這昌國公府。”冷嬤嬤頓了頓，“昌國公府的大小姐顧菡靈，當年是淳親王正妃。那會兒皇上還是淳親王，和顧菡靈感情好，京中人人稱羨。淳王妃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王府上下沒有不念她好的。”
冷嬤嬤話鋒一轉：“可您知道，先皇后還在的時候，昌國公府跟咱們是什麼關係嗎？”阿蠻搖頭。冷嬤嬤嘴角一撇：“咱們娘娘看不上昌國公夫人那股子勢利勁兒，說她‘眼皮子淺’。娘娘說過‘顧家那丫頭是好孩子，可她娘不怎麼樣’。”
福安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嬤嬤，這話您也敢說？”
冷嬤嬤看了他一眼：“咱們娘娘以前說的，皇上也知道。況且淳王妃和娘娘關係還挺好，她也知道她娘上不得檯面，老是拖她後腿。”
福安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冷嬤嬤繼續道：“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和王妃感情可好了，昌國公府那些年在京城橫起走。大家都知道淳王是太子的不二人選，把他們家當成國丈府一般。後來淳王妃走了，昌國公府仗著這層關係，這些年雖然低調，但骨子裡的傲氣一點沒少。”她看著阿蠻，“王妃在宮門口擋了顧家的車，又跟昌國公夫人當面頂撞——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王妃不用怕，咱們王爺可是皇上親弟弟，皇上愛得很。”
蕭徹放下茶盞：“顧姐姐對我很好。”
冷嬤嬤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絲憐惜，“王爺，您做得對，王妃當年對您好，您記恩，可她們家的人沒照顧過您，若要對您耍威風，您大可不必講情面！”冷嬤嬤又轉向阿蠻：“所以老奴這才想起，要給王妃說明白一些事情。咱們王府可比他們有面子，王妃千萬不要軟了去！”
阿蠻笑，拍了拍蕭徹的肩，“這我會啊！那些話本子可沒白看！”
福安揉了揉太陽穴，“……跟你說了別教壞王妃——”
“就你好說話！”冷嬤嬤又瞪他一眼，“還有那貴妃娘娘。她孃家是首輔家，她父親是入贅的，所以她跟著首輔姓，養得跟親孫女兒一樣。何況她又爭氣，一舉得男，地位是不同的。”
“咱們娘娘當年對老首輔不薄。”冷嬤嬤說，“老首輔的夫人病重，是娘娘請的太醫，還親自去探望過。老首輔記這個情。王妃您記著，關鍵時刻，這可以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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