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阿蠻坐在梳妝檯前，春喜在替她梳頭。
銅鏡裡她的眼睛還帶著一點沒消透的紅意。
她昨晚睡得並不好，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勉強閤眼。春喜梳得很輕，從鏡子裡偷偷看了她好幾次，欲言又止。
阿蠻正要開口問“王爺去哪兒了”，門外傳來福安的聲音，聲音壓低了，卻有些急促，“王妃，明月郡主來了，人己經到前廳了。”
明月郡主？
誰邀請她了？
怎的無端端的跑人家家裡來了？
阿蠻蹙眉，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春喜也停了手，她看著阿蠻：“王妃，要不奴婢說您身子不適？”
阿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下的青痕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她放下手裡那支銀釵：“不用，更衣。”
春喜給她換了一件湖綠色的褙子，素淨又不失禮數。頭髮沒有梳太繁複的樣式，只挽了個尋常的髻，簪了那支蘭草步搖。
她走到前廳時，明月郡主正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低頭抿了一口。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領口繡著一枝淡青色的蘭草，和上次在慈寧宮時那方帕子上的繡樣幾乎一樣。
聽見腳步聲，明月抬頭看見阿蠻，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福了一禮，聲音溫溫柔柔的：“王妃姐姐，冒昧來訪，是妹妹的不是。”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阿蠻身後掃了一下。
阿蠻在主位坐下，端起春喜遞來的茶盞：“郡主客氣了。只是來前也讓人通報一聲，倒叫本王妃一時沒有準備。”
明月郡主像是沒聽出那話裡的分量，在客位重新坐下：“妹妹是聽聞王爺回京了，想著許久未見，特來探望。”她說著，目光又一次往阿蠻身後掃過，“王爺不在嗎？”
阿蠻端著茶盞沒有喝，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王爺出去了。”
明月郡主輕輕“哦”了一聲，像是有些失望。
“沒有其他事情了？”阿蠻看她一眼，知道她也不是閒的要來和自己寒暄。
“沒……沒有。”明月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平日裡都是豪門貴婦們之間的應酬，大家都得體的說話，即使不喜歡，表面上也是客客氣氣的。可是這沈阿蠻卻是打首拳，一點都不轉圜，叫她一時間竟然說不出應對的話來。
“那就不送了。”阿蠻放下茶碗。
“啊……”明月徹底愣住，上一句還沒想明白，這下一句就送客了。
這侯府的女兒——即便是庶女，這腦子也太和常人不一樣了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蕭徹從迴廊那頭走進來，一身乾淨的玄色衣裳。
他進屋，對明月郡主似是沒看見，目光首首的落在阿蠻身上。
“起來了？”他溫聲道。
阿蠻沒有看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明月郡主一喜，站起來福了一禮：“王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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