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阿蠻睡熟了，蕭徹起身套了一件外袍，輕輕打開了臥房的門。
“王爺？”廊下打盹兒的春喜忙站了起來。
“照看好王妃。”他囑咐幾句，便往書房去了。
田野己經等在了那裡。
“姐姐可好？……呃……”田野忙改口，“我是說——王妃……”
“私下就叫姐姐，無妨。”蕭徹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來，“查的怎樣？”
“摸到了一些。”田野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疊好的布片，開啟來，裡頭包著幾縷布料碎屑和一片乾涸發黑的血痂，“慈寧宮後巷的牆頭，瓦片上蹭下來的。血跡順著牆往外滴了一路，往長寧街的方向去了。”
蕭徹接過那片沾了血的布碎湊到燈下看了看——灰黑色粗棉布，像是尋常衣裳的料子，可邊角處有一道利刃劃開的裂口，裂口的邊緣平滑整齊，是刀鋒擦過時留下的痕跡。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看了田野一眼：“血跡滴到長寧街哪個位置？”
“恭親王府後牆外頭。”田野說，“滴到巷子拐角就沒了，像是翻牆進去了。”
“那你這麼晚才回來？”蕭徹道。
“屬下讓杜先生幫忙看了看布料。”田野頷首。
蕭徹不由得又看向那普普通通的碎布料。
“你不要跟我說這是恭親王府專用的。”蕭徹扯了一下嘴角，“就是宮裡太監，也不會用專用布料。”
“是不是恭親王府專用屬下不知，但杜先生說，這是宜州特產的短麻織的。雖然這種麻韌性一般，但勝在透氣排溼，非常適合宜州悶熱的天氣。而且，這種麻織的衣服就在宜州當地售賣，外地人並不喜歡。特別是京城這種乾燥的地方，穿這種衣服，反而覺得透風保暖性差。”田野回憶著杜硯白的分析，仔細的說著。
“宜州……”蕭徹的眉頭饒有興味的慢慢挑高。
“爺，宜州是恭親王的封地……”
“我記得。”蕭徹冷笑，“當時他嫌宜州潮溼悶熱，並不想多待。”
“杜先生說，宜州正因為氣候適宜，農作物長得特別好，水果品類豐富，農民餵養的豬牛羊兔雞鴨長得都很肥美，肉質細膩。那裡的人基本都不離開那裡到別處去謀生，而宜州又位處高山之中盆地，外地人很難進去，故而知道的人並不多。”田野道。
“……他倒是掩人耳目欲說還休欲蓋彌彰的……”蕭徹起身走到書房正中巨大的沙盤前面，看著宜州的位置，“那地方，可是個屯糧屯兵的好地方……”
“還有，屬下在宮牆外查看了，地上有印子，卻不深。看來翻牆落地時很輕巧，這輕功，還不錯。”田野又拿出一張紙來，上面描了一個腳印的圖案，“這長度，身高應該至少七尺。”
“那這駝背……”蕭徹看向田野。
“應該是裝的。”
“七尺以上，輕功好，隨意出入太后寢宮……”蕭徹簡首要笑了，“……他也太不小心了吧……”
“屬下疑惑的也是這一點。憑我們對他的瞭解，他不應該如此大意，更遑論把自己暴露在王妃面前。”田野蹙眉道。
“那豈不是戴了人皮面具？”蕭徹哼了一聲，“阿蠻說他醜的很。”
“那屬下再查。”田野不敢貿然下定論。
“……不要去恭親王府查，去太后宮裡查……”蕭徹微眯一下眼，透露出一股狠厲的味道，“他，應該還會去……”
“明白。”田野躬身行禮，“爺早點休息，我去佈置。”說罷他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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