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硯白下午從棲鸞坊出來,回到王府,他徑首去了書房。蕭徹不在,阿蠻一個人在翻賬冊,見他進來便放下筆:“怎麼樣?”
杜硯白把今日在棲鸞坊的事說了一遍,從魏七報的客流少了西成,到沈玉蘭那副強撐著精神的樣子,再到楊朝霞和秀雲帶來的其他鋪子的訊息,一五一十全說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沈娘子嘴上說穩得住,可心裡沒底。她問我‘之前這個時候還排隊呢’,我聽著都覺得她慌。”
阿蠻沒有立刻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秋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賬冊翻了兩頁。她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去把沈姐姐請來。”
杜硯白應聲去了。
不到三刻鐘的功夫,沈玉蘭就跟著他進了書房。
她見阿蠻在,蕭徹也在,另外還有兩個年輕男人,長得比杜硯白還好看。
沈玉蘭愣了愣,趕緊恭恭敬敬的給王爺王妃行禮。
“沈姐姐,這裡沒有外人,不用行大禮。”阿蠻讓她坐下,又讓丫鬟倒茶。
阿蠻開門見山:“老字號降價的事,杜先生都跟我說了。沈姐姐,你慌不慌?”
沈玉蘭沉默了幾息,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慌。這幾日客少了西成,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像揣了塊石頭似的。我知道咱們說好了走高階線,可眼睜睜看著客人往對面跑,還是忍不住想——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聽說沈娘子也是做了好多年生意了。”林正曜慢慢折著扇子道。
沈玉蘭看看他,一身顯眼的紅衣,上面描著金線團花圖案,一張臉長得比花魁還好看。
“也不是很多年,自我丈夫離世,我才正式自己做,之前都是看他經營。”沈玉蘭道。
林正曜好看的眼尾往上挑了挑,“沈娘子倒是不容易。”
“那你就該入個股什麼的,幫扶一下。”秦煥輕咳兩聲,端起茶碗喝茶。
“她們要我幫扶?”林正曜誇張的指了指蕭徹的方向。
“……也不是不可以,誰會嫌錢多。”蕭徹頭也不抬,自己翻著一本冊子。
“那我真要入股?”林正曜看向阿蠻。
“那倒不用,你提前認購十套咱們的高階線就好。”阿蠻眼神亮晶晶。
“好,我倒要看看有多高階。”林正曜也不在意,扇子合上又開啟。
“咱們推養膚花蜜,單賣一百兩一罐。”阿蠻笑道。
沈玉蘭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然後她又馬上坐好,因為她看見她自己是全場唯一被嚇到的。
“你這花蜜能起死回生麼?”秦煥笑了,雖然他也覺得離譜,但是臉上神色一點沒變。
“你還真有做奸商的潛力,當年怎麼就沒看出來?”林正曜望著阿蠻。
“你看出來了,又當如何?”蕭徹悠悠開口。
“呃——自是早日帶到王爺身邊。”林正曜收了扇子拱手道。
沈玉蘭想笑又不敢,死憋著。這屋裡的氣氛她從未見過,明明看起來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是談笑風生的狀態,竟是如此的輕鬆和不端架子,比她家那幾個哥嫂還接地氣。這幾句插科打諢的話,將她的拘謹都打消了,只剩了許久未有的愉快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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