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太端著一罐湯進了龍雄傑的病房,把陪護的傭人打發出去,她坐到龍雄傑床前,盛出一碗湯對龍雄傑道,“這海參湯周吉只吃了兩口,還是熱的,剩下的你喝了吧。”龍雄傑假裝嘆著氣道,“我這地位是直線下降啊,兒子吃剩下的才輪到我。”王迎雪笑道,“你嫌棄啊,有給你吃的就不錯了,知足吧。”
“兒子那邊還好吧?”龍雄傑問。
“剛睡了,他那個什麼妹夫在那守著,那孩子真是心細如髮,對周吉也親得很,我才放心過來看看你。”
夫妻倆說著話,剛剛出去的傭人進來稟告道,“趙小姐來探老爺的病。”趙佳音隨即進了病房。
龍雄傑和王迎雪的臉色都不好看,知道周吉和趙佳音的那一段過往之後,他們對趙佳音的心態都有了變化,龍雄傑是生氣之中夾帶著失望,王迎雪是更加惱怒,以前她對趙佳音就很是不爽,只是壓在心裡,面子上還是親親熱熱的,對於那些明裡暗裡覬覦丈夫的情敵,她從來沒有表現出氣急敗壞的樣子,那太低段了,她總是春風拂面笑臉相迎,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對趙佳音也不例外,他們表面上甚至還成為了談得來的好朋友。可是自從看到報告裡周吉和趙佳音的那一段,王迎雪就算有再好的修養,也沒辦法再和這女人虛與委蛇了。
“師母,我來看看老師的病。”趙佳音首先招呼著王迎雪。
“讓你費心。”王迎雪臉上毫無笑意,道,“你老師很好,不勞你掛心。”
趙佳音覺得王迎雪的態度有些奇怪,她看向龍雄傑,龍雄傑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笑意,只道,“多謝你。”
這夫妻倆的冷淡讓趙佳音有些坐不住,勉強著說了幾句話,趙佳音便告辭。她今天想來探望的本來就不是龍雄傑,打聽到給龍雄傑捐肝的是周吉,趙佳音就有些坐不住了。她雖然人不在商場,但關注還在,經濟版上飛龍換將的訊息她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別人不清楚,但周吉這個名字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周吉居然成了龍雄傑的接班人,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結束生意回到農莊後,趙佳音沒有一天不想起周吉,她想到的並不是他們床上的快樂,她更多想起的是與周吉日常的相處,想起周吉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周吉離開她時她心中那不明所以的東西,她也慢慢理清楚了,她迷戀的不僅僅是周吉的身體,她喜歡上了周吉這個人。想起曾經對龍雄傑的迷戀,感覺那彷彿只是一場夢,醒來了,夢裡的東西也就當不得真了,但是對周吉的思念,卻真實得像鞋子裡混進來的堅硬石子,硌得生疼。趙佳音又想起自己對周吉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對於自己的錯誤,她慢慢有了新的認識。她想告訴周吉她的感悟,她想重新對周吉說一句“對不起”,和以前那些被她掛在嘴邊的“對不起”意義完全不同的一聲“對不起”。
出了龍雄傑的病房,趙佳音馬上就要去推開隔壁的房門,剛才她已經向護士打聽清楚了周吉住在哪間,可她的手剛搭上門,後面王迎雪的聲音就響起來,“佳音你找誰?”
趙佳音一齣龍雄傑的房間,王迎雪就察覺出不對來,她馬上跟了出去。當她看到趙佳音要去推周吉的病房,心裡的火騰地就升了起來,她果然沒有料錯,這女人現在的目標不是她丈夫而是她兒子。
“我去看看捐肝的那一位。”趙佳音有些心虛。
“沒必要,捐肝的那一位有我們照顧著,不勞你掛懷。”王迎雪道。
“來都來了,我就順便去探望一下吧,畢竟那是老師的救命恩人。”趙佳音試圖再爭取一下。
王迎雪上前一步擋在了門口,乾脆把話挑明瞭,“我知道你認識周吉,我不會讓你見他的。”
趙佳音有些吃驚,但既然王迎雪已經知道了她與周吉的關係,她也不再忍耐,諷刺道,“我不知道師母你什麼時候成了周吉的監護人。”
這話真惹怒了王迎雪,她回道,“是的,我現在就是周吉的監護人,沒有我的同意,你休想見到周吉。”
這時小康從裡面打開了房門,道,“龍太太,我哥請趙小姐進來。”
王迎雪愣住,趙佳音衝著王迎雪笑了笑,擦著她邊上擠進了病房。
周吉並沒有睡著,他只是不想再和王迎雪說話才假裝睡覺,聽到門外王迎雪和趙佳音的爭執,這個時候他的心態就是,只要能給他這個母親添堵的事,他絕對不會拒絕,於是就讓小康把趙佳音迎了進來。
王迎雪無法,只得跟著進來。周吉道,“龍太太,能讓我和趙小姐單獨談談嗎?”
王迎雪覺得自己要被氣瘋,但她只能耐住性子道,“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別說太久。”轉頭又對趙佳音道,“不要打擾周吉太長時間,我就在門外候著。”說完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小康也自覺地退了出去,給兩個人留下空間。
趙佳音只穿著一件格子襯衫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在腦後紮了個馬尾,皮膚不再有從前的白皙,反而透著健康的紅色,這不施脂粉的樣子看著倒顯得年輕了許多。以前的趙佳音總是精心修飾著自己,即使和周吉膩在公寓裡不出門也是精緻的,出個門就更是講究,防曬遮瑕保溼美白,樣樣都要到位。周吉請趙佳音坐下,道,“你變了很多。”
“是的,我從裡到外都變了好多。”趙佳音道。
周吉只是看著她,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趙佳音有些尷尬,周吉似乎並沒有想和她攀談的意思,她只好道,“我來看看你,想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你以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周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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