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規整的商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老舊斑駁的居民樓，牆面泛黃脫皮，樓道昏暗雜亂，和方才的繁華街區判若兩個世界。
最後，舒彤走進了一棟最破舊的老式居民樓。
敘泠站在樓下，仰頭望著密密麻麻的老舊窗臺，心底寒意漸生。她走的時候帶走了那麼多錢，怎麼可能住這種地方，難不成她染上了......
“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上來。”她對瓦紗吩咐道。
瓦紗立刻面露擔憂，輕輕勸阻，“小姐，這裡不安全，樓道很亂，要不我們還是不要上去了。”
“沒事。”
敘泠語氣平靜，拒絕意味明顯。
她今天必須弄清楚，當年那個女人到底為什麼那麼決絕，這些年，又過得是什麼日子。
瓦紗拗不過她，只能停在樓下等候，目光緊緊盯著樓道口，時刻留意動靜。
敘泠抬腳走進樓道。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發黴的味道，昏暗的樓梯層層向上，腳步聲落在臺階上，格外清晰。
她循著上方隱約傳來的吵鬧聲，一步步走近，最終停在一扇老舊的木門前。
門縫很大，裡面的景象和聲音，一覽無餘。
屋內擁擠狹小，陳設簡陋破舊，處處透著拮据和狼狽。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癱在椅子上，滿臉兇戾，嘴裡不停怒罵呵斥，摔打的物件聲響此起彼伏。
“一天到晚掙不到幾個錢！老子養你有什麼用！”
“廢物東西！”
怒罵聲粗糲刺耳。
而舒彤就站在一旁，低著頭，脊背微彎，沒有半點反駁，默默承受著所有辱罵，溫順得近乎卑微。
多年不見，她蒼老憔悴了太多，早己沒了當年的溫婉樣貌，眉眼間只剩被生活磋磨出來的麻木和怯懦。
桌邊還坐著一個約莫八歲的小男孩。
眉眼復刻了醉酒男人的刻薄戾氣，小小年紀，眼神就透著自私刁鑽。
不僅不勸阻醉酒的父親，反而在一旁煽風點火，嘰嘰喳喳地起鬨，“爸！打死她！她就是沒用！賺不到錢還浪費家裡糧食！”
字字惡毒，完全不像一個孩童該有的言語。
可即便如此，舒彤臉上沒有半分怨懟，甚至抬手，溫柔地給那個男孩夾了一筷子菜，低聲哄著，“別亂說話，快吃飯。”
縱容，寵溺，毫無底線。
敘泠趴在門縫邊，靜靜看著裡面刺眼的一幕，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不是她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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