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三誠事務所，辦公區裡檔案擺放整齊，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凝重。
季檸牽著穿戴整齊的陸笙，特意帶了溫熱的早餐，來給忙碌多日的陸鳴一個驚喜。小丫頭攥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進事務所，嘴裡還輕聲唸叨著要給爸爸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剛推開裡間辦公室的門，季檸的腳步驟然頓住，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沙發上坐著的是兩位身著警服的警員，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被緊張取代。
陸鳴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平靜得近乎沉重，看見季檸和女兒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不等季檸開口詢問，他便先一步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屋內的沉默：“是我。”
他抬眼看向秦文警官，又轉頭看向季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聯絡我了，他手裡有一盤錄影帶，上面記錄著……夏雪，還有我太太季檸，當年被馬科脅迫侵犯的全過程。”
“強姦”兩個字眼，像兩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季檸的心底。
她渾身猛地一僵，原本牽著女兒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指尖冰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塵封十年的黑暗記憶瞬間席捲而來，馬科猙獰的面孔、絕望的恐懼、無盡的屈辱，在腦海裡瘋狂翻湧，PTSD的應激反應毫無徵兆地爆發，她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媽媽！你怎麼了？”
陸笙敏銳地察覺到媽媽的不對勁，仰起小臉，滿眼擔憂地看著季檸，小手用力握住她顫抖的手，小聲問道。
季檸強壓著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懼與痛苦，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靠著僅剩的理智穩住身形，蹲下身，努力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輕輕撫摸女兒的頭，聲音卻抑制不住地發顫：
“媽媽沒事，笙笙乖，外面走廊有阿昌叔叔，你先去找阿昌叔叔玩一會兒，媽媽和爸爸、警察叔叔有正事要談，好不好？”
“好。”
陸笙乖巧地點點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媽媽，又看了看神情凝重的爸爸，轉身小跑著奔向走廊，輕輕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警官看向季檸，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與鄭重，開口確認：
“陸先生，你剛才說，你太太也曾遭遇過不法侵害？”
“是。”
陸鳴毫不猶豫地承認，目光緊緊落在季檸身上，滿眼心疼與愧疚，伸手握住她顫抖的手，用掌心的溫度給她力量，繼續說道，“他拿這盤錄影帶威脅我，逼我花重金買下，還放話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把錄影帶公之於眾，讓楠平所有人都看到我太太和夏雪的屈辱經歷，毀了她們的一輩子。”
“既然遭遇如此嚴重的侵害，又被人以此威脅，你當時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報警，讓法律來制裁他們？”
警官疑惑追問，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嚴謹。
陸鳴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與痛楚，看向身旁搖搖欲墜的季檸，聲音哽咽：
“報警？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太太和夏雪承受的所有痛苦嗎？把她們最不堪、最屈辱的過往攤在所有人面前，讓她們被指指點點，被二次傷害嗎？”
他握緊季檸的手，指節泛白，字字泣血：
“我太太因為當年的事，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稍微一點刺激就會崩潰發抖，徹夜難眠。
我護著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親手把她的傷疤揭開，讓她再受一遍折磨？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季檸垂著眼，淚水無聲滑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滾燙又冰涼。
那些她拼命想要掩埋的黑暗，終究還是被擺上了檯面，成了別人要挾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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