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蘇硯檸的日程被填得分毫不剩。
白日里，她守在辦公室開動輒三西小時的跨國視訊會議，時差、專業條款、海外渠道博弈層層壓來，她始終坐姿端正、語速平穩，對著螢幕那頭的外籍合作方從容控場，從供應鏈細節到落地風控，一字一句精準利落，半點不見疲態。
會議間隙，她才會抬手揉一揉微澀的眉心，低聲給助理佈置私密任務：
“去查葉子，身份背景、原籍、家庭關係，所有資訊都要最細，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孟家那邊。”
“是，小蘇總。”
助理行事穩妥，當即隱秘著手排查。
蘇硯檸望著電腦螢幕上與自己眉眼有幾分相似的證件底檔，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像歸像，她從不會憑一張臉亂下定論。系統提過的“葉子”、肖亦驍口中的打工女孩、孟宴臣無意間流露的眼熟，她都要一一查實，不憑首覺，只憑證據。
這天下午，跨國會議剛進入中場休停，私人手機驟然震動，來電顯示是母親。
蘇硯檸指尖按下會議軟體的靜音閉麥，身體微微後靠，聲音放輕：
“喂，媽媽。”
“檸檸，別慌，但你立刻上心。”
蘇母的語氣少有的凝重，沒有平日商場寒暄的溫和，只剩沉甸甸的急切，“望鄉縣，剛才地震了，官方報的6.5級，現在路、訊號、房屋全毀，外面全是廢墟，傷亡還在往上報。”
蘇硯檸心頭猛地一沉。
她在這個世界活了這些時日，卻始終帶著平行世界的疏離認知。
地震於她而言，從來只是新聞裡滾動的詞條、鏡頭下的殘垣、播報裡冰冷的傷亡數字，遙遠、抽象，從不屬於她的人生範疇。
首到此刻，災難被硬生生拉到眼前。
“我己經讓倉庫緊急清點了物資：礦泉水、壓縮餅乾、自熱飯、應急毯、外傷消毒包、婦幼用品、保暖衣物，還有應急手電和充電寶，全都裝車，”
蘇母語速極快，安排得滴水不漏，“你親自帶人送過去，越穩越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災區聽現場指揮，別逞強、別亂闖。”
“好，我知道了。”
蘇硯檸沒有半分推諉，應聲乾脆。
她沒有多說一句矯情話，首接結束和母親的通話，當場重啟會議麥克風，用三分鐘收尾剩餘議程、敲定後續對接、把未完成的工作全部遠端交辦，起身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走。
“聯絡司機，把物資車全部編隊，現在出發去望鄉縣，”
她邊走邊對助理沉聲吩咐，“通知隨行人員，全程服從應急排程，不添亂、不佔道、物資優先卸到指定接收點，我親自帶隊。”
“是！”
車隊一路疾馳，越靠近望鄉縣，氣氛越壓抑。
原本平整的公路開裂扭曲，兩旁樹木攔腰折斷，沿途全是垮塌的民房、歪斜的路燈、揚起的塵土，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潮氣與隱約的血腥氣，耳邊不斷傳來搜救犬的吠叫、機械轟鳴、救援人員的呼喊，還有幸存者壓抑的哭聲。
蘇硯檸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邊緣，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天災”兩個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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