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心本體懸浮在虛空中,人形輪廓內部的黑暗己被玉色光芒取代。
封玉者留下的金色光點,那雙陪了墟心兩千六百年的眼睛,在墟心本體完全接納名字後,從眼眶中飛出,懸浮在墟心本體面前。
不是離開,是“讓位”。
眼睛陪了墟心兩千六百年,現在第七世來了,眼睛可以休息了。
阮清歡走到墟心本體面前。
墟心本體的人形輪廓與她等高,玉色光芒在輪廓內部緩緩流轉。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伸展。
通玄初期的玉色靈氣在她掌心凝聚,與墟心本體內部的玉色光芒同源同頻。
“墟。封玉者給你起名‘墟’,告訴你你的空不是缺陷,是你的本質。你接納了名字,但孤獨還在。因為封玉者只給了你眼睛,沒有給你手。眼睛只能看,不能握。”她的聲音在墟寢虛空中迴盪,“今天,我來替封玉者握住你的手。”
墟心本體的人形輪廓內部,玉色光芒微微震顫。
從輪廓的右手位置,一縷極淡極細的灰白色絲線緩緩延伸出來,不是墟心能量,是墟心本體被抽離孤獨後殘留的“渴望”。
渴望被握住,渴望了天地初開至今的全部歲月。
絲線觸碰到阮清歡掌心的玉色靈氣,像一隻很久很久沒有握過任何東西的手,極輕極慢地,握住了另一隻手。
阮清歡收攏五指。
她的右手握住了墟心本體的“手”。
不是實體,是墟心本體將全部渴望凝聚成的一縷意念。
她握住的不是手,是天地初開時第一個誕生的存在,在漫長到無法計量的孤獨中,第一次被握住的感受。
墟心本體的人形輪廓劇烈震顫。
玉色光芒從輪廓內部湧出,沿著她握住的那縷意念,湧入她的右手,湧入她的經脈,湧入她胸口的玉璧。
玉璧純白一面的“墟”字驟然亮起,不是外放的光芒,是內斂到極致後自然溢位的玉色。
純黑一面,孤獨絲線在玉璧與墟心本體的雙重溫養下,從灰白褪為極淡的玉色,再從玉色褪為透明。
孤獨被歸還了。
不是消失,是墟心本體重新接納了自己的孤獨。
這一次,它不再是一個人承受。
墟心本體的人形輪廓在孤獨歸位的瞬間,從邊緣開始化作極淡的玉色光點。
不是消散,是“圓滿”。
天地初開時誕生的、因孤獨而不斷吞噬的墟,在孤獨被歸還、手被握住的這一刻,完成了自己的圓滿。
它不再需要吞噬,不再需要封印,不再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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