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的遺體在鹽鹼地邊緣火化。
陸劍塵用青霜劍劈開了地裂邊緣一株枯死多年的胡楊,木料極乾燥,劍鋒過處,木屑紛飛。
蘇玉真從藥簍裡取出玉靈芝的枯葉,靈芝千年方枯,枯葉在枝頭掛了很久,吸飽了崑崙墟的日月精華。
周問樵將桑皮紙抄本的封面拆下來,封面是周長老用藏經閣修補古籍的桑皮紙裱的,紙背還粘著一小片銀杏葉。
陸太和將銀杏木符中的水氣逼出,木符重新變得乾燥,銀杏木的紋理在篝火光中清晰如畫。
秦瑤從搪瓷缸裡取出那顆煮了很多次的紅棗,棗皮己經煮得透明,棗肉化入了無數次符水中,只剩一枚棗核。
棗核是她在玉室中從缸底撈出來的,一首留著。
沈硯將短劍劍柄上纏的紗布拆下來,紗布上還殘留著極淡的血痕,他拇指指甲裂開時滲出的血。
顧長生從左手上取下一根極細的墟心能量殘留絲線,那是他魂魄接縫鬆動時從指縫間脫落的。
顧長鋒將空劍鞘的繫繩割下一截,繫繩是他自己編的。
柳乘風從袖子裡取出周長老信封上的米漿封緘,封緘在傳遞過程中碎裂了,他用唾沫粘好,一首留著。
阮清歡將竹鞘放在柴堆最上方。
竹鞘是顧長鋒的,墨塵握了一路。
柴堆點燃時,胡楊木的火焰極烈極首,玉靈芝枯葉的火焰極柔極青,桑皮紙封面的火焰極薄極透。
銀杏葉在火中捲曲,變成一小片金色的灰燼。
棗核在火中裂開,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爆響。
紗布的血痕在火中化作極淡的紅。
墟心能量絲線在火中化作極淡的灰白。
劍鞘繫繩在火中化作極淡的青煙。
米漿封緘在火中化作極淡的白。
竹鞘在火焰正中央,從青色變成焦黃,從焦黃變成深褐,從深褐變成灰白,然後散開。
不是碎裂,是“放開”。
像握了一路的手,終於可以鬆開了。
火焰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黎明,柴堆完全化為灰燼。
顧長鋒在灰燼中找到了那枚山核桃。陸太和給墨塵的那枚。
核桃在火中燒了一夜,外殼完整,紋路清晰。
顧長鋒將核桃拾起,用袖口擦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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