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從老爺子臥室出來,沒有往前院走,穿過後堂徑首往後院深處去。
蘇世瑛跟在她身後,腳步很輕。
蘇世昭遠遠落在後面,手裡捏著那兩塊裂開的手帕布頭,不知道該往哪揣。
後院比前院荒涼得多,青石板縫裡長滿了雜草,沿牆根堆著幾件廢棄的農具,鐵質部分鏽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院牆最深處有一口枯井,井口壓著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滿了鎮邪符文,符文凹槽裡澆了厚厚一層糯米石灰。
糯米石灰年久發黃,符文的筆畫還是清晰的,封得很嚴實。
蘇世瑛在阮清歡身後停下來。
“這口井從我太爺爺那輩就封了,家裡人只知道井裡不乾淨,從不敢開啟。”
阮清歡把手懸停在石板上面,沒貼上去。
羊脂白靈氣從掌心透入石板縫隙,穿過青石、穿過糯米石灰、穿過刻符的凹槽,一首往下走。
井底極深,約二十丈。
井底堆著人骨,不是一具,是七具。
七個人的骸骨被反綁雙手,呈跪姿面向井壁,顱骨後腦都有鈍器擊打的凹陷。
七個人的怨念在井底封了百年,怨氣凝聚不散,滲透進蘇家老宅的地基。
“這口井裡封的不是不乾淨的東西,是人。”
阮清歡收回手。
“七個人,反綁雙手跪著被處決的。顱骨被鈍器砸碎,死了以後屍體扔進井裡,用鎮邪符和糯米石灰封住,怕他們的怨魂出來找蘇家算賬。”
蘇世瑛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那塊石板,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翻了出來。
“是我太爺爺乾的。”
“你太爺爺那輩,蘇家是不是有個競爭對手。”
蘇世瑛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身走進正堂旁邊的書房,從書架最上層取出一本極厚的族譜。
族譜封面是藍綾子的,邊角磨得發白,書脊用白棉線重新裝訂過。
她翻到太爺爺那一頁,手指指著其中一行字。
那一行字裡,有一個名字被人用墨塗掉了,塗得很用力,墨跡滲透了好幾層紙。
“這個位置原來寫的是一個姓氏。我小時候偷看族譜,這一頁還沒有塗黑。後來我再翻到這裡,己經被塗掉了。”
她用手機把這一頁拍下來,放大對比度。墨黑底下隱約透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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