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退後一步,雙手從袍袖裡抬起來,十根灰白色的手指在胸前結了個印。
七盞屍油燈的火焰同時竄高,灰白色的火舌舔到停屍臺上方懸著的鐵鏈,鐵鏈表面立刻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蘇家老宅那邊,蘇老爺子靠在床頭的身體一震,手按在胸口上,嘴唇發白。
蘇世瑛正端著溫水杯走到床邊,看到父親的表情不對,杯子往條案上一擱,彎腰去握他的手。
老爺子手冰涼,指尖發青。
蘇世傑在車間裡放下扳手,右手不自覺地按住左胸,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蘇世駿在正堂的青磚地上跪著,兩隻手撐住地面。
蘇晚晴在學校宿舍的床上翻了個身,夢裡皺起了眉。
七個人,七個位置,同時感覺心口一涼。
殯儀館裡,阮清歡雙手結印,通玄中期的羊脂白靈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七道極細的玉色絲線。
每一根絲線纏上一盞燈的燈芯,玉色與灰白色火焰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絲線往燈芯上收緊,火焰被勒得晃了一下,七盞燈的火勢同時減弱了半分。
鬼手冷笑,雙手掐訣,屍油燈的火焰驟然暴漲。
灰白火焰沿著玉色絲線逆燒而上,速度極快,像火苗舔著浸了油的棉線。
阮清歡右手一翻,三枚五帝錢從袖口飛出,釘在祭壇三個方位。
震位在東,離位在南,兌位在西。
三才困陣啟用的瞬間,金色光網從三枚銅錢上升起,交織成一道光幕將整個祭壇籠罩在內。
七盞燈的火焰被光網一壓,火勢減弱了三分。
鬼手臉色微變,兜帽下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正中央蘇老爺子那盞燈的燈芯上。
黑血滲入燈油,灰白火焰驟然轉黑。
其餘六盞燈像被傳染了一樣,火焰一朵接一朵變色,整座祭壇被黑色的火光映得如同深淵入口。
玉色絲線上凝出一層薄薄的黑霜,沿著絲線往阮清歡指尖蔓延,速度比剛才的逆燒更快。
黑色火焰燒到阮清歡指尖,她的手指微微一顫,羊脂白靈氣與黑色火焰僵持不下。
鬼手噴出的那口黑血是他自身的精血,養了三年,每一滴裡都浸透了假龍脈的陰煞。
三才困陣能壓制屍油燈的陰邪之火,壓不住邪修以自身修為為燃料的陰火反撲。
她指尖的玉色光芒在黑色火焰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顧長生走到她身側,把自己那隻西根手指還沒有知覺的右手覆在她握著玉色絲線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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