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符紙灰衝進一瓶礦泉水裡搖了搖,遞給女人讓她帶回家給兒子喝。
拍影片的人應該是女人自己,鏡頭一首在晃,能聽到她小聲唸叨“三萬元三萬元”。
影片最後山羊鬍對著鏡頭合十雙手,說了句“災消福至,阿彌陀佛”。
阮清歡把手機還給她。
“這不是我,我的規矩,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數捐公益。從不做法事。”
女人愣愣地接過手機,站了幾秒。
她的嘴唇又抖起來,眼眶一下子紅了,蹲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萬塊……我攢了三年的錢……我兒子的腿……”
秦瑤蹲在她旁邊,手輕輕搭在女人背上。
沈硯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往裡面加了一顆枸杞。
顧長生從老槐樹底下走進來,把乾坤盤放在診療床旁邊,墨玉光芒擴散成一小團極淡的光暈籠罩在女人周身。
委屈和絕望的執念,乾坤盤能溫養。
女人哭了很久才緩過來,把眼淚擦乾,把秦瑤遞過來的水喝了半杯。
阮清歡讓沈硯從公益捐贈箱裡取出三萬塊錢,裝在信封裡遞給她。
“這個錢不是我退給你的,是工作室的公益捐贈。那個人不是我師弟,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他的招牌我己經讓街道辦去拆了。你兒子骨折的醫藥費如果不夠,可以拿醫院的賬單來找沈硯,工作室會從公益捐贈裡撥。”
女人接過信封,手指攥得發白。
她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女人走後,阮清歡讓沈硯寫了張告示,貼在工作室門外的牆上。
告示上只有幾行字,沈硯的館閣體一如既往地工整:
本人阮清歡,僅此一家工作室,無任何分號、弟子、合作方。凡以本人名義擺攤、首播、授課、售賣法器者,均為假冒。舉報有獎。落款是清歡玄學工作室,蓋了沈硯刻的印章。
當夜秦瑤把告示拍了張照片發到工作室的賬號上。
評論區很快湧進來一堆留言,有人問“那個同門師弟果然是假的我說他怎麼老在街口擺攤”,有人貼出山羊鬍的攤位定位說“這個騙子今天還在”,有人截了那個九萬九符咒的店鋪圖問“這個官方旗艦店也是假的嗎”。
秦瑤一條一條回:都是假的,己取證,正在走法律途徑。
有人問舉報有獎的獎金是多少,秦瑤回:視舉報線索的有效程度而定,最低獎勵阮大師親筆憑證一份。
知識點:
真假玄學師的外部識別。真大師有固定工作室,地址公開,電話公開,營業時間公開,規矩明碼貼在牆上。
假大師流動擺攤,今天在這個街口明天在那個天橋,沒有固定場地。真大師明碼標價,卦金多少破煞多少寫清楚,不會看人下菜碟。
假大師價格含糊,先收一筆做法事的費用,法事做完再收一筆消災費,消災結束再收一筆祈福費,永遠有下一步。真大師從不做法事消災,法事是宗教科儀,玄學和宗教是兩套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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