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在座有不少人靠做法事賺錢。三萬塊一場,五萬塊一場,十萬塊一場。法事好不好看沒關係,關鍵要貴,貴到讓掏錢的人覺得這麼貴一定靈驗。這不是玄學,這是心理學加營銷。有人問我不做法事怎麼賺錢。我的規矩是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數捐公益。一天只接三卦,預約排到三個月後。不做法事能不能活,我能活,你們也能活。區別在於你們想不想活得乾淨。”
角落裡那個鄭老頭把筆記本合上了。
前排胖子的紫檀手串停了。
後排那幾個吊牌道袍把膝蓋上的指南悄悄摺好收進了包裡。
週會長摘下老花鏡看著臺下。
“協會成立八年,類似的討論開了無數次,每次都不了了之。今天阮副會長把話挑明瞭,我代表協會表個態。從今天起,協會會員分為兩類。願意遵守指南的,協會頒發會員證,相關資訊在官網公示。不願意遵守的,可以自行退會,協會不阻攔不追究不公開名單。三個月後協會將組織一次會員資格複核,不達標的會員證收回。”
他拿起簽字筆在指南原件上又簽了一遍名字。
會議結束後秦瑤在走廊上被幾個年輕會員圍住了,他們在問怎麼申請協會會員證。
沈硯站在偏殿門口把今天的會議紀要在預約簿上記了下來,標題寫了西個字:協會公示。
顧長生左手食指微微顫動,乾坤盤的墨玉光芒在他指縫間一閃一閃。
阮清歡走出偏殿,在玉虛宮門口的石階上站了一會兒。
山風從松林裡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鄭老頭揹著帆布包從後面走過來,在阮清歡旁邊站住。
“阮副會長,老朽在城南擺了西十年卦攤,見過不少同行。有真本事的,有假把式的,有半真半假的。您今天把那三條拍在桌上,假把式的坐不住了,半真半假的也該醒醒了。老朽替那些被假大師騙過的人謝謝您。”
他拱手行了個禮,揹著帆布包往山門走去,背影在松林間漸漸模糊。
秦瑤從走廊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鄭老頭剛發在協會群裡的一條訊息:城南鄭卦攤,即日起卦金五百,明碼標價,不議價不做法事,歡迎各位同行監督。
“鄭老頭動作真快。”
秦瑤把手機遞給阮清歡看。
“擺了西十年卦攤的人,等的就是一個規矩。”
秦瑤把手機收回口袋。
“對了,上次在玉虛宮門口攔您的那個青松道長,今天也來了。他在後排坐了一整場,沒說話,走的時候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
阮清歡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是毛筆小楷,字跡清瘦:
阮副會長,城隍廟神像流淚之事,貧道前日所言句句屬實。昨夜子時,神像左眼又滲出一行水漬,貧道以符紙接取,符紙遇水即燃。貧道守廟三十年,從未見過此等異象。懇請阮副會長抽空來一趟城隍廟,貧道在廟中等候。青松頓首。
阮清歡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
“明天一早,去城隍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