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她面前攤著蘇家族譜的電子版,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蘇懷遠這個名字後面只有短短兩行字,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領養的孤兒,頸上有玉片。成年後離開蘇家改名換姓。有一年立冬後回來過,在老宅門口站了片刻就走了。”
她把這段念給阮清歡聽,“族譜上就記了這麼多。至於他改了什麼名字、去了哪裡、有沒有後人,都沒寫。”
“立冬後,墨塵每年立冬後從玄門下山,往正北走七天。有一年他路過蘇家老宅,站了片刻就走了。他知道老宅裡有他認識的人。”
秦瑤在旁邊翻開預約簿,找到周明遠上次來的記錄。
“周明遠上次來送刨花籃子的時候提過,他父親是孤兒院出身,被人領養。他父親叫什麼來著,當時沒細問。”
“蘇懷遠,周明遠是蘇懷遠的兒子。蘇懷遠就是那個帶著另一枚玉片離開孤兒院的孩子。周明遠手裡有第二枚玉片。”
蘇世瑛在電話那頭問要不要她把族譜打印出來送過來。
秦瑤說不用,周明遠己經在預約簿上留了言,說有急事求見,應該今天就會過來。
蘇世瑛說也好,她這幾天在醫院陪老爺子複查,抽不開身,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她。
掛了電話不到半個鐘頭,工作室的門被敲響了。
周明遠站在門口,還是上次那件灰布夾克,手裡拿著鴨舌帽。
他一進門就把帽子按在胸口,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枚玉片放在工作臺上。
玉片拇指大,玉質溫潤,和孤兒院門檻底下那枚一模一樣,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凹槽。
“阮大師,這玉片是我爹臨終前交給我的。他說這東西是一對,另一半在它該在的地方。哪天有人拿著另一半來找我,就讓我把這一半也給她。”
他把玉片往前推了推,“今天早上我聽周院長說您從孤兒院門檻底下取出來一塊玉,就知道該來了。”
阮清歡把孤兒院那枚玉片取出來放在旁邊。
兩枚玉片並排擱著,一枚泛著極淡的青色,一枚帶著常年貼身佩戴形成的溫潤光澤。
她把兩枚玉片拼在一起,凹槽和凸榫輕輕一碰就合上了,兩塊玉片合成一塊完整的玉牌。
玉牌正中央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字,不是“蒙”,是“悟”。
“矇昧拼合,即是悟。”
秦瑤把玉牌拿起來對著光,那個“悟”字在兩塊玉片的接縫處若隱若現,筆畫走勢和其他遺物上的刻字一模一樣.
“第七件遺物不是‘蒙’,是‘悟’。封玉者把‘悟’一分為二,一半藏在孤兒院門檻底下,一半讓一個孤兒帶走。兩枚拼在一起,‘蒙’變成了‘悟’。”
周明遠看著那枚拼好的玉牌,說他爹叫蘇懷遠,在蘇家長大。
蘇老太爺待他像親兒子一樣,供他讀書,教他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