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玉者的虛影睜開眼睛之後,看了阮清歡很久。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胸口的守淵玉珠,移到她腰間的桃木劍,移到她手腕上那串五帝錢。
這幾樣都不是他留下的遺物,是她自己的東西。
他看得很仔細,像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住。
“七件遺物,你集齊了。”
他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很穩.
“墟心的手,你握住了。守淵的玉,你還了。墨塵的債,你收了。墨瀾的劍,你取了。蘇家的恩,你報了。”
他一樣一樣數過來,像在清點一份等了兩千六百年的清單。
秦瑤在玉室門口站著,把應急燈放在地上,燈光照著玉臺上那個微微透明的虛影。
封玉者鬢角的白髮在玉色光芒裡泛著極淡的光澤。
“你做得比我好。”
秦瑤聽到這句話,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收緊了一下。
封玉者說她做得比他好,不是客氣,是真的。
他封印墟心之後墟心的吞噬被壓制了,但墟心的孤獨沒有被化解。
他留下了眼睛,沒有留下手。
第七世握住了墟心的手,把孤獨還給了它。
這件事封玉者沒有做到。
封玉者停頓了片刻。
他看著阮清歡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溫潤如玉,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是等待,她的眼睛裡是來過。
等的人和來過的人,看同一個世界的眼神是不同的。
“我封印墟心,留下七件遺物,等待第七世。我等的時候心裡有一個疑問。第七世,究竟是我,還是你?如果你只是我的轉世,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在做,那我等的其實是我自己。”
“但你握住墟心的手時,我沒有握過。你還給守淵玉時,我沒有還過。你收墨塵的債、取墨瀾的劍、報蘇家的恩,我都沒有做過。你不是我。你是阮清歡。第七世,是你自己。”
虛影從邊緣開始化作極淡的玉色光點,從他的袍角、指尖、鬢角,一點一點升起。
不是消散,是迴歸。
封玉者把自己的全部心意凝聚成這個虛影,在墟心最深處等了兩千六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到了,心意就完成了。完成的心意不需要再等待。
“我的使命是等你來。你來了,我就可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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