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局的約談通知書是週三上午送到的。
阮清歡剛給老何複查完店鋪地氣。老何那棵新種的梧桐苗長了快一人高,樹根扎得深,地氣恢復得比預想的好。
老何千恩萬謝走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兜裡掏出一把紅棗放在工作臺上,說是老家寄來的,讓阮大師泡水喝。
秦瑤把紅棗收進玻璃罐裡,罐子是顧念上次放棒棒糖的那個,現在裝了大半罐紅棗。
快遞員把掛號信遞進來的時候秦瑤正蹲在診療床邊換床單。
她拆開信封看了一眼,站起來的時候床單掉在地上。
“工商局的約談通知書,有人匿名舉報工作室無證經營封建迷信活動。”
沈硯放下毛筆,從工作臺後面走過來接過通知書。
他逐字逐句看完,抬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協會會員證。
三樣證件並排掛在工作臺正上方,框是沈硯親手做的,玻璃擦得乾乾淨淨。
“這人連門都沒進過就舉報。”
秦瑤把床單撿起來扔進洗衣機筐裡。
“舉報材料裡寫的經營專案是算卦驅邪做法事,我們從來不做法事。”
阮清歡把通知書放在工作臺上。
“明天去工商局走一趟,真的假不了。”
“要不要帶律師?”
“不用!把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協會會員證、協會的規範指南都帶上。再帶一份最近三個月的卦例記錄,憑證存根也帶上。”
沈硯把預約簿翻開,開始整理卦例記錄。
每一卦都記得清清楚楚,時間、預約人、卦象、結果、卦金多少、破煞多少、公益捐贈多少。
他整理了一個下午,把最近三個月的記錄單獨裝訂成一冊,封面用館閣體寫了“卦例記錄”西個字。
第二天一早阮清歡去了工商局。
秦瑤留在工作室,一上午都在接電話。
週會長打來問情況,說協會那邊也收到了同樣的舉報信,措辭一模一樣,只是把工作室換成了協會。
蘇城從巷子裡過來問要不要找人幫忙。
老周頭端豆漿來的時候說他一早在街口看見個人鬼鬼祟祟拍照,他上去問拍什麼,那人說他是攝影愛好者。
老周頭說攝影愛好者你拍我油條攤幹嘛,那人就走了。
中午阮清歡回來,把一份約談記錄放在工作臺上。
“科長姓周,五十來歲,態度挺客氣。說接到群眾舉報來了解一下情況。我把證件和材料給他看了,他翻了翻規範指南,看到‘不搞封建迷信、不做法事消災’那幾條,說你們這個行業早就該規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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