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愣了一下。“二十。”
“二十歲。你爹媽供你讀書學手藝,你就學會往人家門口潑油漆?”
老周頭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青石板縫裡,“我在這條街上炸了西十年油條,這條街上的槐樹比我年紀都大。你今天潑的不是油漆,是槐樹街的臉。”
年輕人握著油漆桶的手指鬆了一下。
他旁邊舉著手機的女人還在拍,但鏡頭己經開始往下移了。
阮清歡從工作室裡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紅油漆,又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最後把目光落在穿灰布褂子的老頭身上。
“錢胖子給你們多少錢。”
老頭臉色變了變。
阮清歡說你回去告訴錢胖子,他的紫檀手串那天答疑會上被除名後關了門,他不敢自己來鬧,找了幾個人替他出頭。
他僱你演戲花了多少錢,一萬還是兩萬?
那個潑油漆的,他給你多少?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一萬五,還沒拿到。阮清歡問年輕人你多少。年輕人低下頭,說兩萬。
阮清歡說你那兩萬也還沒拿到吧,年輕人點了點頭。
“他不會給你們錢了,他現在應該在派出所做筆錄。”
阮清歡轉向秦瑤,“給週會長打電話,讓他把協會被除名的假大師名單和照片發給警方。就說有三個人被僱來工作室門口鬧事,其中一個潑了油漆,一個拍了造謠影片,一個冒充受害者訛錢。收據還在桌上,潑油漆的桶還在門口。人證物證都在。”
秦瑤拿起手機撥號。
舉著手機的女人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年輕人把油漆桶放在地上,老頭把手裡的收據揉成一團想往口袋裡塞。
蘇城在旁邊說了句你塞也沒用,他全程錄了像。老頭把紙團又展開了,放在桌上。
他問阮清歡他兒子的病還能不能治。阮清歡說你沒有兒子生病,你剛說的是僱主編的。
老頭低下頭。
民警來的時候老周頭還站在老槐樹前面,長筷子橫在身前。
年輕人蹲在樹底下不敢動,油漆桶擱在旁邊,蓋子滾進了排水溝。
舉著手機的女人坐在早餐店門口的竹椅上,老周頭端了杯豆漿給她,她接過去沒喝。
老頭坐在工作室裡,秦瑤給他倒了杯溫水,他也沒喝。
民警做完筆錄把人帶走了。
錢胖子在茶館包間裡被堵了個正著,包間桌上還擺著幾張沒發完的收據,章都是“清歡玄學工作室財務專用章”。
僱人鬧事、偽造印章、造謠誹謗,夠他喝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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