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盤膝坐在門主對面,頤箭在她掌心裡微微脈動,和胸口的守淵玉珠一唱一和。
門主靠在塑像底座上,手指輕輕撫著玉匣的邊緣,目光落在封玉者那雙交握的手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
“第一代門主是封玉者的師弟,道號玄微。封玉者封印墟心之後把七件遺物藏在不同的地方,每一處都安排了守護者。玄微問他,如果明線出了差錯,第七世找不到路怎麼辦。封玉者說那你就替我守著另一條路,這條路不需要七件遺物,只需要一樣東西。”
“信念。”阮清歡說。
“對!第七世如果找不到遺物,至少能找到陰邪門。只要陰邪門還在,第七世就不會走投無路。”
門主的手指停在玉匣的刻痕上,“玄微定了三條規矩。每一代門主繼位時都要在封玉者塑像前立誓:世代保管頤箭,等第七世來取,不得開啟,不得私用,不得傳給外人。”
秦瑤靠在正堂入口的玉壁上,劍橫在膝上。
“這三條規矩守了多久。”
“守到鬼玄這一代。”
門主的聲音沉下來,“我師兄經脈閉塞,無法修煉高深術法,修為上不去,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的精力只夠守住頤箭,沒有餘力約束門人。我替他守著鐵木匣子,同樣沒有餘力。下面的人開始各懷心思。”
“鬼手是第一個。”阮清歡說。
“他修為最高,化境中期,一手詛咒術在陰邪門同輩中無人能及。開始只是偷偷接單替豪門當黑手套賺錢,後來膽子大了,首接帶著鬼眼和幾個弟子出去單幹。我派人去抓他,派去的人被他打傷了。等我親自去的時候,他己經投靠了林家,簽了三年的長約。林家三成產業換蘇家滿門的命,他覺得划算。”
“他不信因果。”秦瑤說。
“他只信錢,後來你破了他的散運陣,超度了蘇家枯井七魂,在城北殯儀館把他反噬。他關在玄門總部禁閉室之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臨終前託人帶話給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錯不是貪財,是忘了當年在塑像前立過的誓。”
“他還說了什麼。”
阮清歡問。
“他供出了鬼影,說鬼影接管了殘餘勢力,目標是頤箭。”
“鬼影。”顧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左手食指微微翹起。
“他年輕時天賦在鬼手之上,是守著頤箭的核心長老之一。有一次外出執行任務被仇家困在幻陣裡整整一年,逃出來以後人變了,開始沉迷幻術。他說現實世界太苦,幻陣裡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頤箭裡有封玉者留下的修為,他想用那道修為強化幻陣。他的幻陣現在只能困一個人,如果能吸收封玉者修為,可以同時困住多人,範圍也能擴大到整條街。他想在老城區佈一個大型幻陣,讓所有人都困在自己最怕的幻象裡。”
“那道修為只有封玉者轉世能啟用。”阮清歡說。
“他知道,但他不信。他覺得別人激活不了是別人不夠強,換成他一定行。他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一個機會。明天子時頤箭啟用的那一刻,靈氣波動最強,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秦瑤把劍橫在膝上。
“他沒了幻陣,正面交手打不過阮大師。但他身法快,能在你看到他的瞬間移動到另一個位置。移動時會留下殘影,殘影停留的時間比眨眼還短。能在那個瞬間出劍就能逼他現形。”
“顧長生用墟心能量感知他的移動軌跡。”阮清歡說。
“對!他調動靈氣準備移動的時候顧長生己經感知到了,等他移動過來秦瑤的劍己經等在他落點上。”
門主看向秦瑤,“姑娘,你的劍夠快,但他的身法也不慢。你必須在感知到的瞬間出劍,不能猶豫。他的殘影停留的時間太短,你猶豫一瞬他就閃過去了。”
秦瑤抽出一截劍身看了看劍尖。“不猶豫。他跑得快,撞上來應該挺疼的。”
“他明知是陷阱還往裡跳。”顧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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