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守淵湖底出來,天己經亮了。
湖面平靜如鏡,守淵迴歸天地之後這片湖水的顏色從墨玉色變成了羊脂白,和他留下的玉珠同一個顏色。
秦瑤站在湖邊回頭看了一眼湖心那道己經不存在的裂縫。
“以後不用再來了吧。”
“來不來要看暗線有沒有人犯規矩。鬼影留在總壇守著塑像,他要是再犯還得來。”阮清歡把守淵玉珠重新掛回胸口,“不過他手指上的傷養好之前應該不會再折騰了。他那十根手指沒有一根是好的,養傷至少要個把月。個把月裡他在總壇守著塑像,門主在總壇守著他,兩個人互相監督。”
秦瑤問頤箭怎麼處理。
阮清歡說頤箭和承字玉符一樣是傳承信物,暫時放在工作室,等將來找到合適的傳人再傳下去。
明心還太早,他連相面都還沒學完。
秦瑤說明心抄了這麼多遍預約簿該學相面了,回去就開始教他。
車停在槐樹街口時己經是傍晚。
老周頭正坐在早餐店門口的竹椅上搖蒲扇,看到阮清歡從車上下來,站起來說了句回來了。豆漿剛磨好,他讓明心去端一缸過來。明心從工作室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毛筆,臉上沾了塊墨漬。他把搪瓷缸雙手捧著遞給阮清歡。
“師父,您走了整整兩天。預約簿我抄完第西遍了,第三遍抄完以後我又從頭抄了一遍。抄到老何那頁的時候發現他那棵梧桐樹是去年秋天種的,到現在剛好一年。我算了一下日子,該給他做季度複查了。”
秦瑤說明心你臉上有墨。明心拿袖子蹭了蹭蹭花了。
老周頭在旁邊說這孩子這兩天在工作室守了一整天,中午他端了碗豆漿過來,明心把預約簿抄了快二十頁。
明心被誇了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說周伯別誇了。
阮清歡進了工作室,把行囊放在工作臺上。
頤箭取出來和另外九件遺物並排放在一起。
玉簡啟,玉印立,乾坤盤明,珊瑚枝渡,玉版悟,劍坯等,玉牌蒙,門主給的十,封玉者心意虛影留的我,門主最後給的承。
十件遺物一字排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把頤箭放在承字玉符旁邊,又從行囊裡取出玄微的信,放在十件遺物旁邊。
明心湊過來看著那枚箭頭狀的玉器。“師父,這是最後一件嗎。”
“是,不是物件,是傳承本身。”
“什麼叫傳承本身。”
“以後你出師了,把你學到的傳給你的徒弟,你的徒弟再傳給他的徒弟,一代一代傳下去。這就是傳承本身。封玉者把明線七件遺物留給我,把暗線頤箭留給我,我將來要把這些傳給下一個能接住的人。”
明心想了想。“那我現在抄預約簿,就是在學傳承。”
“對。”
明心低下頭繼續抄,毛筆在紙上走得比剛來時刻意穩了些。
筆鋒還沒有沈硯那種筋骨,但己經不抖了。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翻動,老周頭正在收攤,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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