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長攥著鐵門鑰匙站在門口，看到阮清歡和秦瑤從巷口走過來，緊趕了幾步迎上去。
“阮大師，秦姑娘，這幾天我老夢見老院長。她就站在這棵槐樹底下，指著樹幹跟我說話。醒來記不清她說了什麼，就覺得心裡不踏實。”
“她說了什麼。”阮清歡問。
“只聽到兩個字，頤什麼來著，後面那個字沒聽清，她就轉身走了。”周院長邊開門邊唸叨，鐵鎖咔噠一聲彈開。
秦瑤和阮清歡對視了一眼。頤箭。老院長當年把一枚玉片嵌在門檻底下，另一枚掛在蘇懷遠脖子上，封玉者託夢讓她守著這兩枚玉片。現在雙蒙拼合了，她又來指老槐樹。
她守的不只是門檻底下那枚玉片，還有這棵樹。
“周院長，老院長種這棵槐樹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
“說過。她說這棵樹是替別人種的，種下去不用管它，等它自己長，長到足夠大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取上面的東西。我問她取什麼，她說不知道，只知道那個人會來。”周院長指了指樹根，“臨終前還交代了一句，樹上的東西取走以後樹還會繼續長，別砍它。”
老槐樹安靜地立在晨光裡，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阮清歡走到樹後，把手掌按在樹幹上，羊脂白靈氣從掌心透進去。
樹皮內側傳來極細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皮下輕輕翻了個身。
封玉者刻的字跡在靈氣中緩緩浮現，筆畫極細極深，用劍尖一筆一筆刻進去的。
秦瑤把宣紙覆在樹皮上，拿毛刷蘸了墨汁輕輕拓印。墨汁滲進樹皮紋理，字跡一筆一筆顯出來。“六處玉脈節點，每一處都標了方位和深度。第七處在正中央，頤。他在玉脈圖上首接標了頤字，頤箭在守淵湖底守了數百年，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它在那裡。”
“這張圖和玉牌背面那一半可以拼合。”阮清歡從行囊裡取出雙蒙拼合後的玉牌，翻轉過來，背面刻著玉脈走向的輪廓圖，線條極簡，從崑崙墟深處向外延伸，分出六條分支，每條分支末端都有一個小圓圈，圈裡刻著對應的遺物名字。啟、立、明、渡、悟、等、蒙。
她把樹皮拓印的圖鋪在石凳上，和玉牌背面的輪廓圖並排放在一起。兩張圖的接縫嚴絲合縫，玉牌背面是玉脈的走向輪廓，樹皮內側是節點的具體座標。六處節點對應六件遺物的出土地，第七處在正中央。秦瑤指著第七處節點旁邊一行極小的字。
“此處為玉脈源頭，封印墟心前吾將頤箭封於此處，第七世取頤箭之日，玉脈自開。”她唸完抬起頭，“封玉者把頤箭封在玉脈源頭，不是藏起來，是讓第七世去取。取頤箭那天玉脈源頭就開了，我們在守淵湖底啟用頤箭的時候它己經開了，只是不知道具體位置。”
“現在知道了。顧長生在守淵湖底感知到的那個礦洞入口就是玉脈源頭。門主說礦洞被封玉者封印了，需要頤箭和守淵玉珠同時啟用。封印早就解除了，只是我們還沒去確認。”阮清歡把玉牌收回行囊。
“周董的勘探隊找的就是這個礦洞。他們打聽到頤箭在陰邪門總壇，守淵玉珠在您手裡，最近頻繁在崑崙墟外圍活動，想趕在我們前面找到入口。”秦瑤把樹皮拓印的地圖捲起，用麻繩繫好。
“他們沒有頤箭和守淵玉珠，找到也進不去。勘探隊裡有陰邪門逐出師門的弟子，懂追蹤懂符文，說不定會找到繞過封印的辦法。”阮清歡把守淵玉珠從胸口取出來握在掌心，玉珠溫潤如常，“等老城區的事處理完就去崑崙墟，把玉脈源頭弄清楚。”
周院長從屋裡端了兩杯熱茶出來，看到石凳上拼合好的地圖，手裡的茶杯停住了。“這就是老院長說的那個東西吧。她在夢裡指著老槐樹唸叨的那個頤字，就是這個圖上的字。”
秦瑤接過茶杯。“老院長守了這棵樹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張圖被人取走。”
周院長彎腰撿起一片剛落下的槐樹葉子，拿在手裡看了看。
“守了幾十年了，以後還會繼續守著。”秦瑤把拓印好的地圖小心收好。
玉闕集團的勘探隊在孤兒院外圍活動也好，周董和林伯淵的私下交易也好，第七世比他們先拿到了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