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第二的是個開網店的老闆,想算算店鋪被惡意差評的事。阮清歡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說:“是你前員工乾的,他手裡有你的客戶名單,挨個發訊息讓給差評。報警吧。”老闆氣得臉都綠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想算算考研能不能上岸。阮清歡看了他的八字,說:“能上岸,但你報的學校太高了,調劑吧。往西邊的學校報,別往東。”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她沒有首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城東的寺廟——不是去做法事,是去感受一下寺廟裡的氣場。她想確認一件事:那個地下東西的陰邪之氣,會不會影響到寺廟這種清淨地。
寺廟不大,藏在居民區裡,門口有兩棵老槐樹,跟公園那兩棵差不多大。阮清歡走進去的時候,香火氣撲面而來,木魚聲從大殿裡傳出來,節奏緩慢而穩定。她在大殿門口站了一會兒,神識掃了一圈——寺廟裡的氣場是純淨的,沒有受到任何汙染。
她放心了。
如果那個東西連寺廟都能汙染,那就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回到出租屋,阮清歡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修為恢復到百分之三十八。銅塔的熱度穩定在昨天的水平,沒有再升高。地下那個東西,今天沒有動。
三天後。
阮清歡正在公園算卦,那對夫妻又來了。這次他們沒有排隊,而是站在人群外圍等著,等阮清歡算完三卦收攤的時候,才走過來。
女人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水果和糕點。男人的手裡拿著一面錦旗,上面寫著“送子送福,功德無量”。
“大師,我們來還願。”女人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我們去寺廟做了超度,給那個孩子取了個名字,叫‘念念’——紀念的念。師父說超度很順利,那個孩子己經走了。”
阮清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位置——那團灰濛濛的氣,散了。
“三個月後再備孕。別急。”
女人使勁點頭,把錦旗塞到阮清歡手裡。阮清歡看了一眼,遞給旁邊的路人:“幫我掛樹上。”路人樂呵呵地接過去,掛在了樹幹上——現在是第五面錦旗了。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過來:“大師,這是兩千塊,一千是上次的卦金,一千是還願的。您別推。”
阮清歡從紅包裡抽出一千,把剩下的推回去:“規矩。一卦一千。還願的錢你們留著,給孩子買奶粉。”
女人忍不住笑了:“大師,還沒懷上呢。”
“快了。”阮清歡說,“三個月之內,別急。”
夫妻倆走了。女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阮清歡好幾眼,最後朝她揮了揮手。阮清歡微微點了下頭。
當天晚上,阮清歡正在打坐,手機震了一下。老劉發來一條訊息:“大師,錢德利在城東倉庫著火的那個地方又出現了。他站在廢墟前面,站了半個小時,然後往城南方向走了。有人拍到了他的背影,穿著黑色風衣,走路有點瘸。”
阮清歡回覆:“別跟。他瘸是因為他左腿受過傷,不是裝的。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符陣的反噬開始顯現了。”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
錢德利在等。她也在等。
等她的修為到西成,等那個超度後的夫妻懷上孩子,等銅塔裡的紙條能被取出來。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去城南殯葬公司,把那個東西徹底封住。
阮清歡打坐的時候,神識忽然捕捉到城南殯葬公司地下傳來一聲嘆息——不是嬰兒的哭聲,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嘆息,蒼老的、疲憊的、帶著解脫意味的。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話,只有兩個字:“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