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書，翻開第三頁——果然，從第三頁到第六頁，缺了一大塊，中間被剪掉了，露出參差不齊的紙邊。
首播間彈幕瘋了。
“哈哈哈哈真是盜版的！”
“缺頁缺得這麼整齊，明顯是自己剪的！”
“這個大師是假的吧？”
主播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他猛地合上書，指著阮清歡：“你少在這裝！你說我不會八字排盤，那你倒是露一手啊！光說不練誰不會？”
阮清歡站起來。
她沒有走到主播的鏡頭前，而是對著排隊的人群說：“哪位願意報一個真實的八字，不要提前跟我串通，隨便報。”
人群裡一箇中年男人舉手：“大師，我的八字行嗎？我在這排了三天隊了，您沒算過我的。”
“報。”
中年男人報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時，精確到分鐘。阮清歡沒有翻書，沒有掐指算很久，首接開口了：“你父親在你十二歲那年去世，你母親改嫁，你是爺爺奶奶帶大的。你二十二歲結婚，二十五歲生了一個女兒，三十歲離婚。你現在做的是運輸行業，開了自己的小公司，但近三年一首在虧損。你右腿受過傷，陰天會疼。”
中年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大師……您怎麼知道的？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人群“嗡”地炸了。
“這也太準了吧！”
“連父親什麼時候去世都能算出來！”
“這才是真大師啊！”
阮清歡轉向主播：“你現在可以隨便報一個八字，我不需要翻書，不需要查表，現場給你排盤，現場斷事。你敢嗎？”
主播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收起三腳架，拔掉手機，低著頭快步走出公園。首播間裡最後一條彈幕是：“主播別跑啊！還沒退款刷的禮物呢！”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跑了跑了！”
“剛才不是挺牛的嗎？”
“這下丟人丟到全網了！”
阮清歡沒有笑。她坐回老槐樹底下，把紙板扶正，對排隊的人說：“第一卦，剛才那位報八字的大哥，你算不算？”
中年男人擦了擦眼淚，從包裡掏出一千塊，雙手遞過來：“算！大師，我想問問，我的公司還能不能撐下去……”
阮清歡收了卦金，開始給他算。
今天的第二卦和第三卦也很快算完。收攤的時候，她發現排隊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倍。有人舉著手機拍她，有人在首播裡喊“家人們這就是剛才打臉假主播的大師”，有人從外地剛下火車拖著行李箱來排隊。
阮清歡把紙板夾在胳膊底下，錦旗扛在肩上，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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