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代天天吵架,她進門看了一眼:“橫樑壓客廳,廚房對廁所,不吵才怪。”】
“第三十七代……你是第三十八代?”
那個聲音從城南殯葬公司地下傳出來,不再是嬰兒的啼哭,而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被埋在地下很久很久,嗓子眼裡全是土。他在跟阮清歡說話。
阮清歡沒有回答。她將神識收回,銅塔在掌心微微發燙。不是害怕,是不確定——她不確定說話的是啼魂,還是被啼魂吞噬的陳守一。如果是後者,那說明陳守一死後魂魄沒有散去,而是被啼魂困住了。二十年,被困在地下,不生不死。
她將銅塔放回枕頭底下,閉上眼,強行讓自己入定。靈氣在體內走了九個小周天,修為穩穩地停在百分之西十三。今夜不再去想城南的事,明天還有卦要算。
次日清晨,北山公園。
排隊的人己經形成了固定的生態圈。賣茶葉蛋的老頭每天準時出現在隊伍旁邊,保溫桶裡的茶葉蛋冒著熱氣,香味飄得老遠。阮清歡路過的時候,老頭非要塞給她一個,她接了,多放了兩塊錢在攤位上。
老槐樹底下,錦旗己經掛到了第七面。最新的一面是丟貓女孩送來的,上面寫著“卦尋愛寵,恩同再造”。阮清歡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坐下,立好紙板。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起球的毛衣,頭髮隨便扎著,眼袋很重,嘴角往下撇。她身後站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穿著一件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大師,我叫方敏,我想請您去家裡看看風水。”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放在紙板上,“我家天天吵架,從早吵到晚,連孩子都受不了了,說不想回家。”
男人在後面補了一句:“是她先挑的事。”
方敏猛地回頭:“我挑事?你媽天天來家裡,什麼都不幹,就知道挑撥離間!”
“我媽那是關心我們!”
“關心?她上次說我做的飯是豬食,那也是關心?”
兩個人當著阮清歡的面就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旁邊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阮清歡沒有制止,也沒有說話。她就那麼坐著,看著兩個人吵了將近10分鐘,首到兩個人都喘不上氣了,才開口。
“吵完了?”
方敏和男人同時閉嘴了,臉上都帶著點尷尬。
“吵完了就聽我說。”阮清歡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家的風水,我看一眼就知道問題在哪。不用去現場,我現在就能告訴你。”
方敏愣住了:“大師,您不用去家裡就能看?”
“你家的戶型是不是客廳中間有一道橫樑?很低,橫在整個客廳上面。”
方敏的臉一下子白了,男人也張大了嘴。
“是……是有一道梁。當初買房子的時候覺得沒什麼,住進去之後才發現很壓抑。”方敏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家廚房門是不是正對著衛生間門?”
方敏不說話了,男人替她點了頭:“是,兩個門對著,中間就隔了一條過道。”
“客廳橫樑壓頂,主口舌是非。你們一家人在梁下面坐久了,脾氣都會變差,小事變大,大事爆炸。廚房門對廁所門,水火相沖,婆媳矛盾、夫妻吵架,都是從這裡來的。”阮清歡說完,頓了頓,“你婆婆是不是每次來都在廚房待很久?然後在廚房裡跟你說這說那?”
方敏的眼眶紅了:“是……她每次來就進廚房,嫌我刀工不好、嫌我火候不對、嫌我調味太重……我在自己家做飯都做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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