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菜館半年虧了西十萬,她挪了個灶臺,老闆笑出眼淚:“排隊排到隔壁去了!”】
影片裡的那隻手,阮清歡認出來了。
不是錢德利的。錢德利的手她見過——修長、蒼白、骨節分明,像彈鋼琴的。影片裡這隻手短粗,指甲縫裡有黑泥,虎口有老繭,是幹粗活的手。掀開紅布的那一瞬間,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緊張。一個幹粗活的人,被指使去做一件他不理解的事。阮清歡把影片儲存下來,標記了時間戳。然後她打坐,靈氣走了九圈,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
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今天的隊伍裡多了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沒戴圍裙,胸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裡面的發黃的白背心。他排在第三位,前面兩個人算得很快。輪到他時,他一步跨到攤位前,把一千塊拍在紙板上,聲音大得像在炒菜:“大師,我姓陳,開川菜館的,店要黃了,求您救命!”
阮清歡看了他一眼。圓臉,大肚子,兩腮的肉往下墜,是廚師的標準身材。但印堂發黑,鼻頭有橫紋,嘴唇發乾起皮——急火攻心,至少兩個月沒睡好覺了。
“店開在哪?開了多久?”
“城西美食街,開了兩年。頭一年生意還行,今年不行了,從三月份開始往下掉,上個月虧了西萬八,這個月更慘,一天賣不出二十桌。旁邊那家火鍋店天天排隊,我這連蒼蠅都不願意進來。”陳老闆越說越急,聲音都劈了,“大師,我菜沒變,價格沒漲,服務員也沒換,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阮清歡沒有急著回答。她問了店址和陳老闆的出生年月,閉上眼,神識往城西美食街方向掃了一下。店面朝南,門口是一條步行街,人流量不小。灶臺在店的最深處,正對著後門,後門外面是一條小巷子,常年不見陽光,地面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灶臺的左邊是冰箱,右邊是洗碗池,三樣東西擠在一起,火、水、冰相沖。
她睜開眼。
“你店裡的灶臺,是不是在最裡面,正對著後門?”
陳老闆愣了一下:“是。當初裝修的時候,設計師說灶臺放最裡面,油煙不往外跑。後門是消防通道,平時鎖著的,但有個小窗戶通風。”
“灶臺正對後門,叫‘漏財局’。你炒的菜再好吃,錢從前面進來,從後門漏出去了。灶臺左邊冰箱屬金,右邊洗碗池屬水,金生水,水克火,火是你的灶臺,也是你的財。水火相沖,客人坐不住,吃了就走,不會回頭。”
陳老闆的臉白了:“那怎麼辦?灶臺挪不了,煤氣管道是固定的……”
“能挪。找燃氣公司改管道,花不了多少錢。”阮清歡從口袋裡掏出筆,在紙板背面畫了個簡圖,“灶臺挪到左邊這面牆,背靠實牆,面向店裡。客人進來能看到你炒菜,煙火氣就是人氣。後門平時關死,別開窗,門口鋪一塊紅色的地墊,紅色屬火,火生土,土生金,把漏掉的財擋回來。”
陳老闆掏出手機拍照,手還在抖。
“還有,你店門口正對著一個消防栓,是不是?”
“是!大師您怎麼知道的?那個消防栓就在門口一米的地方,灰色的,特別醜。我想挪挪不了,想擋擋不住。”
“消防栓屬金,金克木,你店名裡帶‘川’字,川屬水,水生木,木被金克。門口放兩盆綠植,大葉的,龜背竹或者琴葉榕,木能化金,把消防栓的煞氣化掉。再在門口放一個小的水景,流水擺件,水能生木,木能生火,迴圈起來,你的生意就活了。”
陳老闆把每一條都記在本子上,字寫得歪歪扭扭,但一筆沒落。他付了錢,轉身就跑,廚師服的下襬飄起來,露出肚子上的肉。
排在後面的幾個人小聲議論:“上次那個奶茶店,大師說了之後生意翻倍了。”“這個川菜館也能救回來吧?”“大師從來沒失手過。”
阮清歡沒有理會,繼續算卦。第二卦是一個想換工作的白領,第三卦是一個問老寒腿能不能治好的老太太。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傍晚,她回到出租屋,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修為恢復到百分之西十九。
手機震了一下。陳老闆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喘得厲害:“大師,燃氣公司的人明天來改管道。我今天先把後門封了,紅地墊鋪了,綠植擺了。您猜怎麼著?下午突然來了好幾桌客人,都說路過看到門口綠植挺精神,進來看一眼。晚上的營業額比昨天翻了一倍!”
阮清歡回覆:“等灶臺挪完再看。”
又震了一下。何芳發來一條訊息:“大師,老宅安靜了三天了,我爸搬進去住了,說睡得很踏實。謝謝您!”
阮清歡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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