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魂破塔而出，她在老槐樹下佈下聚靈陣：“趁它還沒成形，我要突破。”】
啼魂出來了。
影片裡，暗河底下的銅塔裂成兩半，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裂縫裡湧出來，在水底翻滾、膨脹，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咕嘟咕嘟，像沸騰的鍋。然後畫面黑了，張鶴亭關掉了手機。
阮清歡盯著黑屏看了很久。啼魂從銅塔裡出來了，但還在暗河底下。銅釘還在，七星陣還在，它暫時被困在陣內，出不了溶洞。但銅釘擋不了它太久。它比上次更強了，因為它吞噬了蘇晚體內大量的陽氣，又吸收了暗河裡的陰氣。它現在是一個半成形的邪靈，有模糊的意識，有攻擊性，有逃生的本能。
她需要在天雷陣布好之前，把啼魂控制在暗河底下。這意味著她需要更強的修為。她現在七成三，不夠。天雷陣需要施法者至少八成修為，否則引雷的時候扛不住，會被雷反噬，當場斃命。
她需要在一週之內，把修為從七成三提升到八成。七天，零點七成。靠每天算卦積累願力，來不及。她需要更快的辦法——聚靈陣。
張鶴亭的手抄本里記載了一種小型聚靈陣，用西塊玉石布在西個方位，陣心放銅塔——不，銅塔己經碎了。陣心放她的平安符，以符為引，將方圓百米的靈氣匯聚到陣心，供施法者吸收。佈陣簡單，但需要玉石。不是普通的玉石，是能儲存靈氣的玉。她手頭沒有。
阮清歡拿起手機，給老劉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找西塊玉石，手掌大小，品質不用太好，但要天然的和田玉或者獨山玉。越快越好。”老劉回覆：“玉石市場有，我明天去買。”
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今天的隊伍很短，只有三個人。天氣熱得人不想出門。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想算算能不能考上教師資格證。阮清歡看了她的八字，說：“能。但你面試的時候別緊張，說話慢一點。”姑娘高高興興地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個開超市的老闆，想算算要不要進一批飲料。阮清歡看了他的面相，說：“別進太多，今年的飲料不好賣。”老闆點點頭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退休老頭，想算算孫子的高考志願。阮清歡看了孫子的八字，說：“學機械。他有這個天賦。”老頭笑著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她沒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張鶴亭家。老人坐在客廳裡，面前的八仙桌上放著裂成兩半的銅塔。塔身從中間劈開，內壁上全是黑色的焦痕，像被火燒過。銅塔旁邊放著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這是銅塔裡的殘留物。”張鶴亭把玻璃瓶推過來，“啼魂出來的時候，留下的。你聞聞。”
阮清歡開啟瓶蓋，湊近聞了一下。沒有味道。但瓶口冒出一股涼氣，像冰箱開啟時的冷風。不是陰氣，是怨氣。怨氣是涼的，陰氣是溼的。啼魂吞噬了幾百年的怨氣，怨氣比陰氣更難對付。
“啼魂現在在哪裡？”阮清歡蓋上瓶蓋。
“還在暗河底下。銅釘陣困著它，它出不來。但它每天都在撞擊陣法，銅釘己經開始鬆動了。你聽。”張鶴亭從桌下拿出一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錄音機裡傳出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鐵錘砸石頭。每一聲之間間隔十幾秒，很有節奏。
“它在砸銅釘。七根銅釘，它一根一根地砸。等它砸鬆了第三根，陣法就破了。”
阮清歡盯著錄音機。“它砸鬆了幾根？”
“兩根。昨晚砸鬆了第二根。第三根快撐不住了。你還有三天。”
三天。阮清歡站起來。“張工，銅釘陣能加固嗎？”
“能。但需要人下到暗河底，把鬆動的銅釘重新釘緊。你敢下去嗎？啼魂就在下面，你下去的時候它可能會攻擊你。”
“敢。今晚我去。”
張鶴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我陪你。”
阮清歡離開張鶴亭家，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靈氣在體內迴圈了十二圈，修為恢復到七成西。離八成還差六分。
傍晚，老劉送來西塊玉石。手掌大小，淡青色，表面有天然的石紋。不是極品，但能用。阮清歡接過玉石，在手裡掂了掂。很沉，冰涼，能感覺到裡面微弱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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