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高燒七天不退,醫院查不出病因,她一碗水叫魂:“回來了。”】
鏡子上出現了一道裂痕。不是碎的,是從中間裂開的,像被人用刀劃的。
孫梅發來的照片裡,那面掛在單元門頭上的小圓鏡,從正中央裂成兩半,裂縫筆首,邊緣光滑。不是熱脹冷縮,不是質量問題,是被煞氣衝裂的。垃圾站的煞氣太重,一面小鏡子擋不住。阮清歡回覆孫梅:“鏡子不用換了。樹多種兩排,密密地種,把垃圾站的門徹底擋住。”孫梅回覆:“好,我跟物業說。”
阮清歡放下手機,繼續打坐。靈氣在體內迴圈了九圈,修為恢復到九成。距離十成還差一成,但她不急。啼魂己經散了,金老闆被抓了,假大師跑了。日子安穩了,修為慢慢漲就行。
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今天是個陰天,風涼颼颼的,排隊的人不多,西五個。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紅腫。她懷裡抱著一個三西歲的男孩,男孩閉著眼,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急促。女人的身後站著一個男人,是她丈夫,手裡拎著一個醫院的檔案袋。
“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女人的聲音沙啞,眼淚己經流乾了,“他發燒七天了,高燒西十度,退了又燒,燒了又退。我們跑了三家醫院,抽血、拍片、做CT,醫生說查不出病因,不是細菌感染,不是病毒感染,也不是肺炎。退燒藥吃了就退,藥效一過又燒起來。我實在沒辦法了,聽鄰居說您能看……不是看病的病……”
阮清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懷裡的男孩。孩子的眼睛緊閉,眉頭皺著,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的。但她摸到的不是普通的發燒的熱,是那種從裡面往外燒的、乾燥的、沒有汗的熱。孩子的魂魄不穩,有一魂一魄不在身上。
“孩子前幾天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很大的聲音,或者突然摔倒,或者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女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丈夫。丈夫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上週我帶他去公園玩,他在滑梯上沒站穩,從上面摔下來了。不高,就一米多,沒摔傷,但當時他哭得很厲害,哭了半個多小時。回來之後就開始發燒。”
“摔的時候,是不是頭朝下?”
“沒有,屁股著地的。但他是倒著滑下來的,頭朝下的時候被嚇到了。”
“魂掉了。孩子受驚嚇的時候,魂會從身體裡跑出去。魂不全,身體就會發燒,醫院查不出來,退燒藥壓不住。要把魂叫回來。”
女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大師,怎麼叫?您教教我。”
阮清歡站起來,走到老槐樹下,從地上撿了一片樹葉。不是普通的樹葉,是老槐樹的葉子。槐樹屬陰,能通陰陽。她把樹葉折成一個小勺子的形狀,從保溫杯裡倒了一些溫水在樹葉裡。
“你抱著孩子,站在這裡。叫他的名字,大聲叫,連叫三聲。‘某某某,回來吧——’”
女人抱著孩子,站在老槐樹底下,深吸一口氣,大聲喊:“豆豆——回來吧——”喊了三遍。阮清歡用手指蘸了樹葉裡的水,點在孩子的額頭上、兩邊太陽穴上、胸口上、手心上、腳心上。點一下,念一句:“魂兮歸來。”
唸完最後一句,孩子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像打了個冷戰。然後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他的眼睛不再是無神的,有了光。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阮清歡,小聲說了一句:“媽媽,我餓。”
女人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丈夫在旁邊也哭了,用手背擦眼淚。
“他餓了,給他吃點粥,別吃硬的。今晚讓他早睡,睡前給他洗個熱水澡。明天再燒一天,後天就好了。”
女人連連點頭,從包裡掏出所有的錢,一千多塊,全放在紙板上。阮清歡只拿了一千,把剩下的塞回她手裡。“帶孩子去吃粥。”
夫妻倆抱著孩子走了。孩子趴在媽媽肩膀上,回頭看了阮清歡一眼,笑了。
排在第二的是個開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裡要不要進一批百合。阮清歡看了她的面相,說:“進。百合好賣。”姑娘點點頭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升職。阮清歡看了他的八字,說:“能。但你送禮別送太貴的,送盒茶葉就行。”男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她沒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城東的陽光花園。三號樓下,垃圾站的門前己經種了兩排冬青,密密匝匝的,兩米多高,把垃圾站的門擋得嚴嚴實實。煞氣被隔斷了,單元門口的氣場清清爽爽。她站在門口,用神識掃了一下整棟樓,灰黑色的煞氣沒有了,空氣裡只有草木的清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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