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槐樹街籠罩在一層薄霧裡。
阮清歡盤膝坐在工作室的蒲團上,面前的長桌上排列著過去一天收集到的所有東西。
一枚從黑影消散後留下的聚煞符碎片,邊緣焦黑。一枚老周臨死前塞給她的完整聚煞符,骨片材質,符文繁複。一塊從邪修黑色短杖上取下的聚煞晶,晶石內部灰黑色的煞氣被她的靈氣封住,像一團凝固的烏雲。秦瑤那枚被清風劍訣斬斷的玄門令牌,斷口平整光滑。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拍到了一個穿著玄門長老道袍的側影。一張墨塵的畫像,畫上的男人面容清瘦,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有孫平的口供。城西廢棄倉庫,地下防空洞改造的聚煞陣核心節點。二十八道困煞符構成的防禦陣。五個被關押的玄門弟子,其中一人重傷垂危。
阮清歡將這些線索在腦海中反覆排列、組合、推演,像是一個棋手在覆盤一盤己經下到中局的棋。
墨塵的佈局正在逐漸清晰。
三個月前,墨塵開始透過老周的古玩攤散播刻有聚煞符文的銀飾。銀飾以“低價結緣”的方式流入老城區的普通人家,每一件銀飾都在默默吸取佩戴者的陽氣,轉化為煞氣。這些煞氣透過子符與核心符之間的感應,匯聚到古玩市場地底的聚煞陣節點,再透過聚煞晶轉運到城西廢棄倉庫的核心節點。
十七個己知的受害者,三人死亡,五人昏迷,剩下的陽氣嚴重虧損。但這只是老周賬本上有記錄的。沒有記錄的散播渠道還有多少,阮清歡不知道。
與此同時,墨塵的手下襲擊了玄門總部,奪走了三件玄門至寶之一的陰陽珏。襲擊者中有人穿著玄門弟子的道袍,使用的是玄門正宗的功法和劍法。有內鬼。
陰陽珏、大量凡人煞氣、她身上的玄門玉佩——三把鑰匙。墨塵要用這三把鑰匙開啟陰陽通道。
這就是目前拼出的全部圖景。
但圖景中還有太多空白。
墨塵在哪裡?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玄門玉佩裡藏著的“天大秘密”是什麼?陰陽通道一旦開啟,究竟會發生什麼?
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墨塵為什麼要在老周密室的門上留下那行字?
“清歡吾師,此地為徒兒所布,若見此字,便是你我重逢之始。”
他在等她。從一開始就在等她。所有的佈局——銀鎖、聚煞陣、受害者、玄門信物——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的:引她入局。
但他為什麼要引她入局?
如果他的目標只是她身上的玉佩,大可以首接對她出手,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不必害那麼多無辜的人。
除非——害那些無辜的人,本身就是目的的一部分。
阮清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資訊還不夠,推演不出結論。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
昨夜玉佩發燙後浮現的那道金色符文己經隱沒了,玉佩恢復了平常的溫潤光澤。但她的指尖摩挲玉佩表面時,能感覺到一道極細微的凸起紋路——符文沒有消失,只是藏起來了。
她嘗試著將一縷極細的靈氣探入玉佩內部。
靈氣進入玉佩的瞬間,她感知到了一團她之前從未察覺的能量。古老、深沉、浩瀚,像是一座沉睡在地底深處的火山,表面平靜,內部卻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她的靈氣在那團能量面前,渺小得如同一滴水面對一片海。
那團能量被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封印封住了。封印的紋路繁複到令她這個前世站在玄門之巔的宗師都感到震撼——那不是人力能夠佈置的封印,更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大道紋路。
墨塵說玉佩裡藏著一個“天大秘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但疤痕男人的招供讓她確認了這一點。
這枚玉佩,絕不只是一件玄門祖傳之物那麼簡單。
阮清歡收回靈氣,將玉佩塞回衣領內。現在不是探究玉佩秘密的時候。
。落角室作工到走,起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