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146章 探密室(1)

作者:暮春子·3小時前

墨塵的話音落下後,大廳裡陷入了一種沉重的寂靜。

阮清歡站在原地,右手握著桃木劍,左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奏——不是慌亂,是一種極致的冷靜。前世百年的宗師心境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厚度:越是衝擊巨大的資訊,她反而越能剝離情緒,專注於資訊本身。

墨塵說的話,可以分為三層。

第一層,關於前世背叛的動機。他聲稱背叛不是為了奪寶,是為了救她——在她突破通玄境的瞬間,強行將她與玉佩分離,阻止玉佩中的“那東西”吞噬她的魂魄。

第二層,關於玉佩中的“那東西”。它是在崑崙墟被帶入玉佩的,是活的,擁有獨立的意識,能夠在佩戴者的神識中種下“魂種”,監控佩戴者的一舉一動,甚至威脅佩戴者身邊的人。

第三層,關於今生的佈局。他佈下聚煞陣、奪取陰陽珏、收集凡人煞氣,最終目的是啟動陰陽通道,用通道開啟瞬間的天地之力將“那東西”從玉佩中剝離。

三層資訊,環環相扣,邏輯自洽。

但邏輯自洽不等於真相。前世墨塵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她親手教出來的——他的推演能力、佈局能力、以及編織謊言的能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能讓她信任了幾十年卻在最後關頭背叛的弟子,他說的任何話,都必須經過獨立的驗證。

阮清歡沉默了十息。

十息後,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說的這些,我會自己去驗證。”

墨塵的眼神微微一動。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驗證。”阮清歡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大廳西周五根石柱上——五名玄門弟子身上的煞氣鎖鏈仍在微微蠕動,從他們體內抽取著殘餘的陽氣。三師兄胸口的劍傷邊緣,皮肉翻卷著不正常的灰黑色,每一次呼吸都從傷口中滲出一縷極淡的血霧。

“今生你在老城區散播凶煞銀飾,殘害數十條無辜人命,將活人當作聚煞陣的燃料。這些事,是你親手做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化境中期宗師特有的靈氣共鳴,在大廳的空氣中激起肉眼可見的細微漣漪。

“十七條人命的血債,你認。但認了,不等於清了。”

墨塵沒有辯解。

他站在聚煞晶旁邊,灰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三色光柱的光芒。那張比前世蒼老了太多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淡的、疲憊到近乎透明的笑容。

“師父,您說的對。”他的聲音沙啞,“那些銀飾,確實是我親手刻的符文,親手散播的。老周、趙磊、柳樹街那十幾家商鋪,每一個經手人都是我親自找的。十七條人命,每一個死者的名字我都記得。您要問我值不值得——不值得。十七條命換全城人的命,在算學上成立,在賬本上成立。但在您面前,不成立。”

他停頓了一息。

“因為您前世教我玄術的第一天,就對我說過一句話——玄門中人,不可以拿任何人的命去算賬。一條命換一萬條命,賬算得過來,心過不去。”

阮清歡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這句話確實是她前世教墨塵時說的。那是墨塵十西歲那年,剛被她帶上山修煉不久,有一次觀她為山下村民驅邪,事後問她:“師父,您為了救這一個村子的人,差點被邪祟傷了心脈。一個村子幾十口人的命,和您一個人的命,哪邊更重?”

她當時的回答,和墨塵此刻複述的一字不差。

“但您教我的道理,我用了兩輩子才真正明白。”墨塵的聲音更低了些,“明白的時候,十七條人命己經沒了。”

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陰陽珏在聚煞晶中緩緩旋轉,黑白兩色交替的光芒映在墨塵臉上,將他臉上的陰影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

阮清歡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無法判斷墨塵此刻的情緒是真是假——那疲憊是真的,那十七條人命的血債也是真的。他可能真的在懺悔,也可能只是在用懺悔來讓她放鬆警惕。前世她就是因為太過相信自己對墨塵的瞭解,才沒有看穿他最後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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