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變卦未濟的卦象同時顯示“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小狐狸幾乎要渡過河了,沾溼了尾巴,沒有什麼利益。
有人在半渡之處等著她。
她推開道觀殘門,走進暮色裡。
松林邊緣,山道轉彎處,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柳乘風,他換了一身墨色長袍,不再是玄門弟子的月白。
身後兩人穿著同樣的墨色長袍,袍角繡著聚煞符文,修為都是化境以下巔峰。
柳乘風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平靜的、像是在完成某件必須完成的任務的表情。
“阮宗師。墨塵大人讓我在這裡等您。三源封煞,您做得比墨塵大人預想的快。墨塵大人說,您一定會發現那個斷點比理論上更短。因為維持煞氣傳輸的人是他自己。他在總部外圍等您,但在此之前,您需要先過我這一關。”
他拔出軟劍。
劍身上的灰白墟心紋路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光,寄生體被剝離後,劍身上的墟心能量殘留還在,但失去了寄生體的主動加持,只剩一層附著的殘留能量。
阮清歡看著他。
“你的寄生體己經被剝離了。墨塵讓你來攔我,是讓你送死。”
“我知道。”柳乘風的聲音很平靜。
“墨塵大人也告訴過我。他說,我欠玄門的,欠了三十年。今天還,阮宗師,動手吧。”
阮清歡拔出桃木劍。
她沒有用全力,化境中期的修為只用了三成。
桃木劍上的鎮煞符文亮起,金色劍芒在暮色中畫出一道弧線。
柳乘風的軟劍迎上來,灰白紋路與金色劍芒碰撞,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
三招。
第一招風捲殘雲,柳乘風的軟劍被震得險些脫手。
第二招清風拂柳,桃木劍的劍脊拍在他右肩,他整條右臂一麻,軟劍落地。
第三招回風舞雪,劍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你連劍都握不住了。墨塵讓你來,不是攔我,是讓你死在我劍下。”
柳乘風跪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三十年重擔終於卸下的疲憊。
“阮宗師說得對,墨塵大人讓我來,不是攔您,是讓我死在您劍下。三十年前,我在崑崙墟外圍,親手將玄門一隊弟子的行蹤洩露給墟心寄生體。七個弟子,全部死在墟心能量反噬中。其中有一個,是我嫡親的師弟。這三十年,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見他的臉。”
他閉上眼睛。
“墨塵大人說,我欠的債,只有您能收。您收了我的命,那七個人就能安息了。阮宗師,請。”
阮清歡的劍尖停在他咽喉前,停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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