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用了整整一天,將羊皮地圖上的十二個黑點全部跑遍。
每到一個裂隙,玉璧中的“墟”字光芒都會將守墟人手中的墟心原石消融。
每消融一塊原石,就有一個老人從數十年的神識控制中醒來。
他們醒來後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沉默,有的痛哭,有的一遍遍重複“我不是故意的”,有的跪在地上朝那些被他們引入裂隙的無辜者方向磕頭。
第十三個黑點,地圖上沒有標名字。
阮清歡驅車趕到時,裂隙邊緣盤坐著一個老翁。
白髮,清瘦,脊背挺首,膝上橫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青銅劍。
劍身上刻著極簡的雲紋,雲紋中嵌著十幾顆細小的灰白色墟心原石顆粒。
老翁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清澈,沒有被原石控制的渾濁。
他看著阮清歡走近,將膝上的青銅劍平舉起來。
“阮宗師,老朽沒有被原石控制。老朽是自願守在這裡的。”
他的聲音沙啞平穩,像山澗裡被石頭磨了幾十年的溪水。
“六十年前,老朽的師弟被裂隙中湧出的墟心能量吞噬。我趕到時,他己經化作了裂隙邊緣的一尊石像。從那以後,我守在這裡。不是守裂隙,是守他。”
他手中的青銅劍上,那十幾顆墟心原石顆粒,每一顆都是從裂隙中飛出、試圖侵蝕他神識的。
他用自己的靈氣將它們一枚枚吸附在劍身上,用劍意困住。
六十年,困住了十七顆。
他的靈氣在持續消耗中從化境跌落到了低階,但他沒有松過手。
劍意困原石,原石侵蝕劍意,兩者僵持了六十年。
阮清歡將玉璧純白一面的“墟”字朝向青銅劍。
十七顆原石在玉璧光芒中同時消融,化作極細的灰白粉末從劍身上簌簌落下。
青銅劍恢復了六十年前的重量,輕了十七顆石頭的重量。
老翁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六十年的僵持,在一瞬間結束了。
他沒有哭,只是將青銅劍緩緩收入懷中,像收起一件珍藏了太久的舊物。
“阮宗師,老朽欠您一條命。崑崙墟外圍,像老朽師弟那樣被墟心能量吞噬化作石像的人,不止一個。他們的石像散落在各個裂隙周圍,有的被風沙磨平了面容,有的被山洪衝到了谷底。但石像中封著他們被吞噬瞬間的魂魄碎片。您入墟心之前,如果路過他們的石像,請用玉璧照一下。他們的魂魄碎片能解脫。”
阮清歡點了點頭。








